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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人急送走家書,云逸坐在椅上閉目。連日征戰,他疲累不堪。回想第一塊召回金牌,恰巧在誓師會上送到,自己措手不及,軍心嘩亂。幸好自己挾平日威信,幾句話,把人心壓伏。近半月,才得以看到將士盡職,士兵用命的局面,連連大捷。
不敢想像,那四枚金牌,若相繼而至,軍心該是如何浮躁。云逸挑起唇角,也只有云揚這孩子,誠心若此,拼了命不要,也要讓大哥安心勝了這一役。
☆、云府
作者有話要說: 兩章并成一章,實則是為賀:jo親、夏雨親,新婚大喜。
不是改文,是不知怎么沒有顯示。重發一下。
二十五、
云府小丫頭顛顛地跑到后宅,在偌大的花園子里,四處尋。
“我的小爺,你在這……”登上一處高亭,才見一個淡色錦袍的男子,斜倚在長椅上,正睡。翻開的書并著一疊寫好的紙,都拿紙鎮壓著,在石桌上,被初春的風一吹,嘩嘩地響個不停。
云揚被他一叫,醒來,漂亮地一個挺身,從長椅上翻下來,這身手,唬得小丫一臉向往。
“老爺回府了。”小墜兒定了定神,快手快腳地幫他收拾。
“二哥回來了?”云揚睡得還有些迷糊,見她忙收拾東西,第一反應就是云逸回府了。
“哪里……”小墜兒見他慌了,立時笑了,“是老爺。”
“噢。”云揚徹底醒過來,也笑了。
回府的,是云家老父,御書苑尚書云鶴鳴。不過算算時間,加上自己在途中折騰了大半月,這算起來,一月期也到了,大哥怕是腳后就會回來。想到自己犯下的事,云揚心里又忐忑。
云鶴鳴照例在書房,云揚進來請安時,忽見全家人都聚在了書房里。很規矩地垂頭進門,卻用余光掃了一下屋里的人,都喜氣洋洋地瞧著自己,云揚心里有不好的預感。幾步進來,撩袍曲膝,向上首叩下,“揚兒給父親請安。”
云鶴鳴掂了掂花白胡須,點頭笑笑。眉宇間,慈愛又寵溺。這位曾經本朝最年輕的新科頭名狀元,入仕便尚了郡主。為人豁達恬淡,卻是才高五斗的大才,為皇家掌握管御書苑,是地道的讀書人的典范。他看著膝前的幼子,滿眼都是笑意,“聽你云伯講,回家數日,也不出去走走?凈在家凈心讀書,為父心甚慰。”
云揚很規矩地謝了禮,起身,心里苦笑,臉上卻是掛上些紅暈,“父親,揚兒的這點學問,再不讀些書,恐怕成了云家不肖子孫。”
“誰說的?”云父不同意,伸手拉過云揚,寵溺地笑道,“前些日子,府里傳了你寫的一篇賦到御書苑,文采不輸為父當年,若是隨為父進御書苑,保證又是個博士。”見云父又老話重提,云揚這才抬起目光,沖他笑了笑。云父苦笑,把話剎住。
自己詩書傳家,可孩子們,都一心棄文從武,竟無人人肯繼承他的事業。云父嘆氣。
“爹……”嫻淑懷抱著才小奶娃,輕聲叫他。
云父醒悟過來,撫額笑笑,御書苑正忙,自己旬休了,才得空回來一趟,往返,也得五六天時間了。
“逸兒傳書回來了……”
云揚立刻立起耳朵。
“二爺說,小叔的親事……”嫻淑見他如此神情,心里好笑,接過話,“已然訂了好人家。”
云揚表情僵了僵,終究沒顯露出來,只是垂下頭。
“揚兒可知是誰家?”
云揚抬目看了看一臉喜氣的云父,心里有些委屈,但既在營里答應了大哥,此時只得垂頭,“不知。”
“國丈千金。”
四個字,唬得云揚嚇了一跳。抬頭看著云父并二嫂的表情,臉上表情驚疑不定。
同自己一樣,又是尚郡主了。云父見云揚表情,明白他心里的忐忑,就如自己當初一樣,他拉著云揚的手,“揚兒不必緊張,郡主才名,名冠京城,又出仕,見過的人都傳性情平和,與之交往,如沐春風,確是個難得的好姻緣。”
云揚聽著父親的話,腦子里卻閃現出當日在國丈府的一面之緣。那恬靜素雅,溫婉的笑意的容顏竟和大漠眾匪刀下,那滿面塵土,半身浴血卻依舊倔強挺立的女子交相重疊,讓他心里無端地痛起來。
嫻淑細心,探身,“小叔……可是不愿?”
云揚慌地抬起目光,見云父也是一臉擔心,關切地看著自己。他咬咬牙,“揚兒一切聽父親和大哥……呃……二哥安排。”一急,竟叫錯了稱呼。八年前納了族譜,拜了祖先,就不能再和大哥單論了。只是人后,他還是喜歡叫云逸大哥,一聲大哥,一輩子都追隨,認定了,一生都不會改。于這點兒不合規矩,云逸也是出乎意料地默許。只是在家里,從不許他叫錯的。
“揚兒既愿意,那就依你二哥所訂,咱們一切從速安排。”云父沒多想,喜氣洋洋地吩咐嫻淑和云伯趕緊抓緊辦理。
出了書房,候在外面的幾個老夫子,魚貫著進去。云揚知道云父一心投在經典里,于家務事,倒從不多掛心,此番為著自己的事,特意趕了好幾日的路,返回鄉里,這份重視,倒讓他心里更生出愧疚之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終究提不起喜氣,默默地往回走。
“小叔。”二嫂站在曲水盡頭的假石前,向他點頭,仿佛已經等在這里有段時間。
云揚愣了愣,走過去,“嫂嫂怎不回去休息?這里風硬。”
嫻淑轉頭吩咐小墜兒去取披風。云揚知道她是把人都支走,實是有話要問他,不禁低下目光。
“揚兒。”嫻淑柔聲,就讓云揚紅了眼睛。從小失愛,五年前,二嫂進門,自己才重享母愛般的親情,他面對嫻淑,心里委屈再也壓不住。
“到底怎么了?”嫻淑把云逸家信遞過來,上面遒勁的狂草,仿佛告知著當時云逸心內的激蕩。
云揚咬著唇,看著這些字,就能想到大哥當時有多氣,半晌,“嫂嫂,揚兒……”欲言又止。那日大漠上,與她也是一面之緣,姓名都不知曉,何談心心相印?只不過好感罷了。這樣的話,如何能對嫂嫂講。
吸了口氣,云揚避過話題,孩子氣地笑了笑,“嫂嫂,揚兒有錯在二哥手里,此番回來,也是閉門思過的,哪會想到還有媳婦能娶?意外罷了。”
怪不得一回來就如被禁足般,半大小子,整天悶在二門以里,聽小墜兒說,揚兒每天從早到晚,抄書抄到手軟,想也知道是云逸在罰他呢。嫻淑松了口氣,不是要拒婚就好。伸手點了點他額頭,寵溺,“你二哥脾氣硬,跟他這么多年,怎么還觸他楣頭?自己白白遭罪。”
云揚歪著頭,很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明亮的笑意晃得嫻淑眼前一亮,她嘆氣笑道,“揚兒這人才,尚了郡主都嫌低就了……”
“嫂嫂。”云揚軟下聲,“怕人家瞧不上呢,就嫂嫂喜歡得跟寶貝似的。”
嫻淑眼角已經有點濕,憐惜地拍拍他手臂,“要成親的人了,以后要穩重些。”又絮絮地囑咐了好半天,才離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