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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棉差點沒翻白眼,若你不是這個畫舫的主人,哪里有這么好的位置讓你能看到這個畫舫的情況。想必不管是誰再大度都不會愿意把這一切攤在他的面前的吧,畢竟眼前這個人手段雷厲風行,果斷利落。
見她不說話,他雙目直直地看向蘇錦棉,直截了當地說道:“棉兒日后嫁進八皇子府,勢必是要管家的。這畫舫本皇子已經無心關照了,不如棉兒做主如何?”
蘇錦棉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那八皇子還真是信得過我。”
他眼光流轉,眼底瞬間略過一絲陰狠,“棉兒這話說得那么見外,讓本皇子又想起些不好的回憶來。”
蘇錦棉大致是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事,抿了抿唇一聲不吭。
“說起來這畫舫也算是煙花之地,客流有固定也有更新,但是這畫舫的招牌卻得保持新意。本皇子向來只知道用粗的,到不知道如何委婉的做到賓主盡歡,不知道棉兒有何高見?”他轉開話題,但話里句句都是要她接手了的意思。
她沉默了會,想著若不是自己以后也得逼良為娼做起老鴇的買賣來?當下就抗拒道:“這件事沒轍,八皇子另請高明吧。”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棉兒倒是想錯了。”
想錯了?她略一沉思,蹙了蹙眉,“哪里有錯?”
他略一沉吟,“這畫舫并不是煙花之地。”
他僅就這一句,就讓蘇錦棉心生不滿,“哼,八皇子敢說這里沒有尋花問柳之人嗎?”
八皇子撫了撫被水沾濕的袖口,漫不經心地抬眼回答:“你也說了,只是尋花問柳。本皇子手下哪有上不了臺面的人,這里既然是雅座,必然有歌妓伴舞。那么誰在這里看上了本皇子的人那也是自然的事情,但人要帶走必須付給本皇子贖金,這哪里有錯了?”
蘇錦棉差點被他繞了進去,當下眉一皺,“可你分明就沒有管他們把人要去做什么。”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是不是買賣基本的形式?”見她抿了唇不說話,他繼續道:“那人家付得起贖金,我也得交人。至于怎么使用又豈是我們所能控制的?難不成棉兒賣了一個花瓶,只許人家當物件擺設用,不讓人家當夜壺用么?”調侃完,見蘇錦棉面色抽動了下,他笑得開懷,“付了錢拿了貨你管人家怎么做。”
蘇錦棉卻只留意了他說的那句“花瓶只許人家當物件擺設用不讓人當夜壺用”當下唇角抽了抽,冷汗直冒。這種比喻,估計也只有他說出來才能讓人覺得半點猥褻的感覺也沒有了。
既然話說到了這里,蘇錦棉再不答應也不可能了。但她卻知道的清楚,這個人絕對不會是因為自己忙得抽不開身去管理畫舫了所以才把這交給她。與其相信他的這句話還不如相信他突然開竅,懂得尊老愛幼了。
蘇錦棉是聰明人,在某一種程度上她是知道八皇子對她并沒有所謂的男女之情,而是和當初的皇帝一樣。
只是當初的皇帝是讓她進宮陪讀來牽制蘇家,他卻是讓她嫁于他為妻用蘇家的勢力來一起牽制皇家。
蘇家早年因為蘇錦棉的這件事,和皇家一直處于不溫不火的狀態上。如今太子人選未定,皇子黨派之爭慘烈,堪稱你死我活。只有這個人一直置身事外,但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已經有這個能力選擇對手。
試問,就連當今皇上都要忌憚幾分的暗帝八皇子,誰能與其爭鋒或者比肩而立?
結果也明顯的很,自然是無一人。
但蘇家在京城卻是占了一個很大的位置,一旦別人拉了蘇家去做其的后盾雖然不動其根本,卻也是一股大勢力,有了蘇家自然是如虎添翼。
但蘇家和皇家不和,早已經不是秘密的秘密了。當年蘇錦棉被皇子推下水差點死于非命的事情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蘇遮木痛失愛女幾年,更是讓人看的分明,這個蘇錦棉到底是一個多大的寶藏。說得了蘇錦棉就得了一整個蘇家的話倒是也不盡然,畢竟蘇家還有兩位公子,都是巾幗不讓須眉的存在。但有了蘇錦棉,就有了蘇家的全力撐持倒是鐵打鐵的事實。
一來,蘇錦棉未及笄;二來,蘇家不與皇家人打交道;三來,還從未有人見過蘇錦棉。這三個原因讓皇室所有動著歪腦筋的人都望而卻步的時候,獨獨便宜了先下手為強的八皇子坐享其成。
那么這一切都可以很好的解釋了。
蘇錦棉不是不諳世事不食人間煙火的姑娘家,她早年懂事起,林素心就在邊上教著她為人處事,如今長大了更是明白事情輕重。
既然已經被八皇子招惹了,那么不論你再怎么不樂意,在別人的眼里都已經把你劃分到了八皇子的黨派里去。就算哪一天能從八皇子那里全身而退,想必也會陷進這個皇朝的更替當中去,生命堪憂。
既然八皇子一手遮天,那蘇家自然是不妨一試的。
成之,榮華富貴權勢地位,雖然這些蘇家如今便有了。敗之,滿族滅門或流放,再輕也不過隱姓埋名,風光不再。
蘇錦棉一開始就知道自己陷進了什么地方去,八皇子在依附蘇家的同時,蘇家也在依附他的勢力。
他不成王,誰人成王?
魚和水,莫不過于是這種關系罷了。
想到這里,她干脆地說道:“你便直接說你的目的吧。”
蘇錦棉聰明這件事八皇子打小時候認識她的時候就知道,但如今卻能那么快的知道他想要做什么,當下還是詫異地挑了挑眉。但表面卻是穩如泰山,“如這一事辦好了,本皇子重重有賞。”
蘇錦棉挑了挑眉,突然對他口中的這件事有了分外的好奇和期待。躊躇半晌,她舒展了眉頭,“八皇子且說。”
第十七章 冬日的夜 (補全)
他坐在軟塌上,微微調整了一下身體,正才漫不經心地說道:“本皇子不過就是想讓棉兒幫個忙,把畫舫是本皇子的這件事掩蓋過去罷了。”說罷,眼神一飄,似乎是看見了什么人。當下勾起唇角,指著門口又解釋道:“你看。”
蘇錦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見三三兩兩的生意人正往里面走來。
屏風外面的絲竹聲已然換了另一種曲調,似是江南煙雨三秋薄涼的調子,棉棉細雨,走在青石板上似乎都有水珠子濺起,落下。那聲音似是珠子掉落了珠盤,清脆得像是要入了人的心里去。
蘇錦棉側耳聽了一會,差不多已明了現在往里走來的這些人的身份。怕是不是什么簡單的商人,而是江南巨甲吧?
八皇子邪佞的一笑,拿起杯盞湊近唇邊輕輕地抿了一口,“辦大事自然是在自己的地盤里才能更加安心,如棉兒所見,這些人都是北上的鹽商。若本皇子要和他們合作,那定是一單大生意,那么肯定是在這畫舫里才讓本皇覺得把握又重了幾分……”頓了頓,他眼光微轉,“但若是讓他們知道這畫舫是本皇子的囊中之物,那他們豈不是會覺得自己是羊入虎口,揣揣不安?處處受制,談起事情來哪還有那么豪爽,必定是多了幾分節制的。但本皇子想控制這些鹽商,必然是要一舉成功的。”
蘇錦棉暗暗心驚,他此番說得那么透徹,想必是讓自己不答應也要答應了。她蘇錦棉不站在他那邊的話,今日想必是不用出折扇門了。
話說到這里,她雖然明白,但是有些東西還是不要表露的好,當下微微一哂,“八皇子說這些做什么?”
“棉兒那么聰明怎么還會不懂,你若是不想往那里猜那本皇子便告訴你——本皇子需要一個人替這畫舫出面。”
蘇錦棉饒是再笨這話再裝傻那就過了頭,當下只能無奈至極地苦了一張臉,他倒是說得輕巧,只需她出面就好。
但這話說得那么分明,想必是有了讓她長期做這畫舫名面上的主人的打算。
她想說,現在裝作什么都沒聽見是不是有些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