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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林笑彎了眼,把手收回去,裝著不高興的語氣,“你說我是大狼狗,我不捏你耳朵了。”
“真新鮮,誰求著你捏了?”白怡覺得話也說的差不多了,喝了口水放下碗,起身打算離開。
明林笑吟吟的后腳跟上去,“噯。”
白怡回身,“噯什么噯?”
“小花姐。”明林叫了一聲,“剛才問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
白怡想了一下,“什么問題?”
明林壓低了聲音不想被門外的人給聽到,“讓想你么?”
“……”白怡鼓著腮幫子半晌沒說話,最后說了句,“你學壞了,你現在一點兒都不像和尚!”
“那我像什么?”
“像我之前見過的那些油嘴滑舌的嫖客。”白怡狠狠的瞪他。
明林配合著做出惶恐的神情,末了還是在她沒出門前說了句,“嫖客不讓想,就讓和尚想。”
又覺得和尚似乎是個很廣義的詞,改了句,“就讓明林和尚想。”
白怡被他的話臊的出門差點絆倒,一想到不知道什么位置還守著他的暗衛,連罵他都沒心思罵了,如同白天那樣再次逃出了他的院子。
白怡猜的沒錯,圣上確實沒死,還被尊為太上皇。可有一條卻是她萬萬沒想到的,登上皇位的不是三皇子,而是李淵。
從三皇子逼宮到全城解除戒嚴足足七日,這七日宮里發生了什么不得而知,只是等到白怡他們得到消息的時候,這消息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所能想象的范疇。
三皇子因不滿父皇領兵逼宮,大將軍率兵護駕,活捉了三皇子,替換了通敵的禁軍統領,又把幾處重要關防的禁軍全都換了大將軍的親衛。圣上被三皇子氣的中了風,躺在床上連話都說不利索,根本無力處理朝政,恰在此時李淵這個昔日的皇太孫帶著先皇的賜封詔書和龍紋佩環出現,朝中幾個肱骨大臣見了先皇遺物無不痛哭流涕,又有大將軍為李淵的身世作保,當場就認下了李淵這個前皇太孫。
當今這位中了風的圣上并未立儲,且膝下的幾個皇子殘的殘、死的死、出家的出家、造反的造反,剩下的全是黃口小兒。圣上如今沒法親政了,可國不能一日無君,于是眾人擁立新君,竟無一人提出異議,更是一個懷疑李淵身份的人都沒有。
不管戒嚴的這些□□里到底是什么情況,反正像白怡這樣的平頭百姓能自由的出門走動時,已經改朝換代了。
將軍府里沒有人敢瞎議論,更沒人因為府里養了個皇帝而歡天喜地。府里的都是聰明人,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還是懂的,安安靜靜的干好分內活才是正道理。
新皇登基的儀式辦的有些倉促,可新皇念著百姓疾苦,且上天才發出地動洪澇的預警,不可鋪張浪費,因而登基儀式一切從簡,只在祭祖和追封時費了些心思。這樣重大的場合,明林作為庇護一國的仙靈不可能不在場,這次他的出現不只是祈福,更是一種認證,認證新的皇帝也是被上天認可的,是真龍天子。
儀式結束后,新皇把明林叫到了寢殿,退去了所有侍奉的人,在空蕩蕩的廳里問他,“你會恨朕么?”
明林搖頭,“我在祭典上恭祝過圣上了。”
“圣上……”這兩個字像是有魔力,讓人著迷又讓人難安,“說起來,之前一直做你小舅,其實我本名溫澈,是你的堂兄。”
“哦……”明林不怎么在意應了聲,反正不管是什么輩分,他跟他都不太熟。
溫澈看他這應付的樣兒居然不生氣,點了點座位讓他坐下,“我還召了白怡來,你有沒有興趣聽我們聊聊天。”
這話倒是立馬激起了明林的注意力,他沒忘了在今上還叫李淵的時候是打算娶白怡為妻的,就連白怡現在住的房子、收賬的鋪子也都是他給的。眼下他剛登基當皇帝,手頭不是應該一堆事要去干嘛,回了宮順道讓自己來說說話還算正常,大老遠的把白怡召進來是要干嘛?
難道是皇帝登基了,想讓他接著祝福著辦個皇后冊封大典?
那他肯定不會同意的,他還會……還會說是江龍王不同意的!反正都說他是江龍王的化身,那他不同意就是江龍王不同意了。
這邊他還在努力想著對策,那邊溫澈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已經覺得想笑了,從打昌城碰見了明林和白怡,他就覺得他們兩人關系很好,后頭禁城把兩人帶進將軍府了,雖然他沒回去過,可聽下人的回話也知道明林說出過讓白怡住他那里的混賬話。這小和尚,果然還是年紀輕,七情六欲的沒那么容易就修清凈了啊。
兩人各懷心思的喝著茶,直到大太監在門外通稟“白小姐求見”,才都回了心神。
白怡不是第一次進宮,也不是第一次見皇帝,那些擱置了許多年的禮儀還沒忘干凈,規規矩矩的行了大禮,看著穿了黃衣龍袍的故人,心里的訝異實實在在的寫在臉上。
“坐。”溫澈揚手讓她在明林旁邊的位置坐了,如同從前去看她時臉上帶著親近的笑,“找你來是商量個事。”
明林覺得他那個笑臉真是假,一看就是有所圖謀的樣子,心里噗通噗通跳的老快,眼睛直愣愣的盯著白怡,怕她答應去當皇后。
白怡被盯得犯嘀咕,回瞪了一眼,讓他不要在圣上面前失儀。
溫澈看著他們的互動,覺得真夠有趣的,可也沒忘了叫他們來所為何事。他潤了潤嗓子,朝著白怡溫柔的問:“你看,我下旨讓明林還俗怎么樣?”
☆、十一章 (1)
十一章封王賜府
白怡正在和明林對瞪,乍一聽皇帝的問話甚至沒反應過來,跟著重復了一遍,“讓明林還俗?”
“是啊。”皇帝敲了下桌板,“你覺得怎么樣?”
“這……”白怡心里高興,可又不能表現的太過,略顯矜持的低頭,“這事圣上跟明林說才是,跟我說我也沒主意。”
“嗯,也對。”皇帝點點頭,又喝了口茶,聲音更溫柔了,“那就說說跟你有關的事,你來拿個主意——可想當皇后?”
“啪!”杯子落地的碎瓷聲在落針可聞的大殿里及其刺耳,幾乎是和著皇帝的問話一同出聲。
明林指著地上的杯子,狀似無辜的問,“咦?杯子怎么自己跑到地上去了?”
說完了就彎腰去撿碎瓷片,才撿了兩塊,忽然“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氣,左手捧著右手的手腕,看著白怡的方向撇嘴,“劃破手了。”
這不是騙人,是真破了,豆粒兒大的血珠子就凝在食指的手指肚上,一晃就順著指頭滑落下去。
皇帝皺了下眉,“用不用傳御醫?”
明林已經把這新制的僧袍掀起來一截按住了傷口止血,搖搖頭答道,“不要緊,就是這杯子……”
“放那吧,一會兒讓人進來收拾。”皇帝擺擺手,被他這一打岔,開始跟白怡說的話倒不好接著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