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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蕭欽笑起來,“您這還沒坐到那位子上呢,就開始有當昏君的潛質了?”
“咱倆誰跟誰啊,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我連這身份都用的你的,你就是想當皇后,我一咬牙一閉眼的也就忍了啊。”李淵也往外坐了坐,看著兩側飛馳的風景,難得的放松了心情。
“去你的!少占我便宜!誰給你當皇后!”蕭欽用馬鞭朝著車廂內虛晃了一鞭,“你的皇后擱莊子里絕食呢!我說,她這是幾個意思,不想嫁你?”
“不能介呀,上次談的挺好,她也是個明白人。”李淵談到白怡有些惆悵,“哎,是我連累了她一家,翔安侯當年冒死護下了我,如果不是他,我活不了,如果不是因為我父親,他也不會落了個滿門抄斬的結果。其實我十一歲那年見過她,當時翔安侯已經被圣上打壓的很厲害,來見了我一面,和我談了很多做人的道理,沒想到那居然是我最后一次見他,那次見面翔安侯領著楊芃來的,她大概十歲吧,門牙掉了,說話漏氣,說不清楚被人笑話了就要跟翔安侯撒嬌生氣要吃好吃的……那時候她過的多好,我還偷著羨慕來著,結果再見的時候她性子已經大變了。得虧她聰明,也能忍,不然真不一定活的下來。”
蕭欽摳了摳耳朵,“你這記性也夠可以的,那么久之前的事還記得呢?別不是十歲那年就看上人家了吧?”
李淵朝著他后腦勺拍了一巴掌,“再胡扯我給你踢下去。”
蕭欽挨了一掌老實了些,今天去莊子權當散心,他也不想和李淵說那些朝堂上的事了,倒是對另一件事挺上心,“我想問一句,你打算把暖陽怎么處置?”
“自然是和柔妃娘娘一起接出來好好照顧。”
“哦?”蕭欽似笑非笑的,“然后給她找個如意郎君?”
這話有些戳人痛處了,蕭欽比李淵看的更清楚,甚至也看得出李淵的掙扎和心動,他老成的嘆了口氣,“莊子里放著的那個,如果不是真心實意的放在心上,你何必去招惹人家?”
“你知道的,娶白怡,不只是給翔安侯的一個交代,更是為了將來安撫老臣的心,兒女私情什么的太費心神,還是算了吧。”李淵搖搖頭,“我想白怡也是這么想的。”
“李公子,我想了很久,咱們的事還是算了吧。”白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反應最大的不少李淵,而是他身后正拿著水喝的那位——蕭欽一口水差點沒噴了李淵后腦勺上。
李淵倒沒覺得氣惱,就是有些疑惑,不是談的好好的么,怎么說變就變了?
“可是莊子里呆的不習慣?還是下人們服侍的不好讓你受氣了?”李淵說這話的時候掃了一眼屋里,當值的下人們立馬跪下磕頭,大氣不敢出一聲。
“不干他們的事。”白怡這段日子和他們相處的很好,忍不住替他們求情,“我有話不方便當著外人說,你讓他們先退下吧。”
地上跪著的人一動不動。
李淵呵斥了一聲,“沒聽見小姐說讓你們退下么?”
這下屋里立馬空了,連蕭欽都三兩步的跨出門外給他們關了門。
李淵叩著桌板,說不氣是假的,被人當眾落了面子,誰都真的一點兒不介意,他皺了皺眉,“什么情況?”
白怡不能把明林來找過自己的事告訴他,更不能說自己是因為明林的無賴和傷心才改了主意,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理解不了,更別說李淵了。
她只好七分真話摻著三分假的告訴他,“你知道我這幾年都是在妓院里住著的,就算你真的不介意,可我總覺得我名聲有損你的身份,三皇子如果真的登了基,許了你高官厚祿,就必定要讓你出更多力,那你的妻子就不能是這樣的一個名聲不好的人;再者,當年和我一同逃出來的丫鬟拂翠,她為了護著我自己去做了那種生意,說實話我看了許多男歡女愛的場面,心里早就對這些事厭惡至極,甚至連男人都討厭,我如果和你成了親,恐怕你連個嫡子都沒有。我想了這許多日,你說我父親對你有恩情,所以想找我報恩,可我什么都不清楚,只靠著你那點兒虛無的說不清什么時候就沒有了的感激之情,怕有朝一日你還是會厭倦了我。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沒時間在這些事上下功夫,可我不一樣,我想要的是如同我父親對我母親那樣情深義重的感情。”
她說了這許多,李淵就靜靜的聽著,“所以你想怎么樣?”
“我想……”白怡怕自己會后悔,話趕話的把早上才起的念頭說出來,“既然你說過要報恩,那我也不客氣了,我想你能幫我造個戶籍,然后在京里買套小院子,再找個護院和燒火丫頭就行,我想過點兒平淡日子,還不用太奔波。然后你分我一處鋪子,最好是脂粉鋪子或是酒樓,房契我不要,我就做個掌柜,每月有些進賬就好。”
然后等上一年兩年,或是十年八年的,如果明林真能還俗,她就和他一起去云游四海;如果明林一輩子都得護國護民,她離他也不遠,每個月去進香的時候見個面聊聊天也挺好。
說起來很丟臉,她這些天翻來覆去的吃不下睡不著的,不為別的,就為明林那句“如果我還俗”的假設。
當時她在氣頭上,又根本沒想過這事,就覺得不可能。
可是他走了,剩她自己一個細想,她忽然臉紅的發現她好像有點兒喜歡明林。
或者比有點兒還要再多點兒。
畢竟和明林在一塊兒的時候除了高興自在,還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就像是這世間有人和她有著牽絆,她不是孤單單的一個人。
李淵走的時候還是帶著氣,他勸白怡再考慮考慮,“翔安侯的恩情不是一個宅子一個鋪子就能換來的。”
話雖是這么說,可看著莊子每天送來的信報說白怡郁郁寡歡,他又很郁悶。
蕭欽又拿著小錘給他敲山核桃吃,說他用腦太多了得天天補,“我看你不如就隨了她的意,她高興了,翔安侯在天上才能安心不是?”
“哼,無知,幼稚。”李淵還是覺得白怡的決定很沖動,可他也沒轍,安排了人照著白怡的吩咐去辦了,假戶籍,一套二進的離將軍府只有一條街的小院,還有他名下的并不出名但收益不錯的一個成衣鋪子。
護衛、丫鬟、鋪里的伙計全是從自己手下派過去讓白怡親自挑的。
高高興興的住進了新家,白怡第一件事就是帶著隨從去興隆寺上香。
她得去找明林問一問,還俗然后……然后娶她的話還算不算數了!
☆、九章 (3)
鑒鏡來找明林的時候明林正在擺弄他那套可以套起來的香籠,百無聊賴的掂在手里玩,不想練功也不想念經。
“小師叔,有施主想要見你。”
明林看了鑒鏡一眼,“每天都有施主想見我,見不見得我說了不算,你去問住持吧。還有,叫師叔就好了,為什么總要加個‘小’字?”
鑒鏡雖是明林的師侄輩,可年紀和他差不多,因此總不自覺的這么喊。被一向好脾氣的師叔訓了,鑒鏡挺郁悶,但還得把信帶到了,“住持昨天就離寺了呀。這個女施主是帶著將軍府的拜帖來的,所以接待師父讓我來問一下你要不要見。”
將軍府?女施主?
明林只反應了一瞬就往屋子外面跑去,跑了兩步又跑回來,詢問還沒來得及離開的鑒鏡:“是她一個人來的么?”
鑒鏡想了想,“還帶著侍衛和丫鬟。”
明林“哦”了一聲,腦子里閃過各種念頭。
那天她說的挺明白了,說要嫁給李淵,想過平靜富足的生活,那她現在過來干嘛呢?只是來上上香順道看看他?還帶著將軍府的拜帖……她哪里來的拜帖?李淵給她的?
明林心里有些不舒服,還有些害怕,他怎么覺得白怡是來跟他說自己要成親了,吉日定在哪天要是有時間讓他去觀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