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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親的是他的腦袋,就像摔倒小孩的娘親那樣做的,他終于知道了那是種什么感覺,好像有一瞬間腦子里放空,被親過的地方還殘留著軟軟的觸感,難怪那個小孩被親了那么開心……
他思緒越飄越遠,心跳的異常活躍,總覺得被親了的地方像是個熱源,持續(xù)不斷的散發(fā)著熱意,不燙,但是暖暖的。
喝了一整壺茶,心也平靜了很多,他終于覺察出了哪里不對。
明林站起來,繞著屋里走了一圈,看看房頂,看看床后,最后試探著喊了聲,“暗七。”
半開著的窗子“噠”的一聲落下,暗七從不知道什么地方飛了進來,“主子。”
“哎,坐。”明林不習慣被他跪,拉著人坐在桌子前,“那個……問個事。”
“主子您吩咐。”暗七只坐了三分之一的凳子,說兩句話就要跪下。
明林一直拉著他不讓跪,“昨晚到今早,小花姐那里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今早白小姐背著包袱出的門,淵公子的手下蕭欽和她說了些話,然后她就回房了。”暗七當時在屋頂捉蚊子,蚊子“嗡嗡”的叫的人心煩,也沒聽清楚他們說了什么,不過有個重點他倒是抓住了,“蕭欽喊她‘楊小姐’,然后白小姐很驚慌的樣子。”
“楊小姐……”明林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覺一閃而過,他暫時放下了這頭,又問暗七,“怎么沒跟我說啊?”
暗七楞了下,“主子只讓保護白姑娘安全,沒說……那以后是誰跟白姑娘說了什么都要跟您報告么?”
明林一噎,“不是……哎,反正以后你要是看著她臉色不對就跟我說一聲吧。”
“是。”暗七不多話,見明林沒什么吩咐了又從窗戶翻了出去。
“楊小姐……楊……”明林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七年前給他送栗子糕的那個小姐姐,那個在山洞里也是紅著一雙淚眼看他的小姐姐。
他閉上眼睛,記憶里的人和白怡的臉慢慢重合,好像,是有些相似的。
難怪跟她在一起的時候總有些熟悉的感覺,原來是故人啊。
他在屋里慢慢踱步,想著暗七說的蕭欽去找了白怡,然后白怡嚇哭的情景,心里有些不舒服。
這么一想,他抬腳出了門,向著李淵的房間走去。
☆、六章 (2)
李淵的房間在院落最偏僻的位置,屋子很大,明林敲門后等了一會兒,等到了蕭欽來開門。
蕭欽看到他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就揚起一張笑臉,看起來人畜無害,“仙靈,你怎么來了?”
明林淡淡的施了個禮,“李施主在么?”
“找少爺?”蕭欽側身把明林讓進屋,“你先坐會兒吧,少爺去安排送五皇子回京的事了,一會兒就回來。”
明林道謝,跟著他進了屋落座,神色自在的對著那雕花的窗欞參禪。
蕭欽站在一旁給他倒茶,看了他幾次,沒忍住開了口,“仙靈,有什么急事么?要不要我派人去給少爺捎個信。”
明林把目光從窗欞轉到了蕭欽臉上,“不必麻煩,只是閑談。”
他的眼神并不像李淵那樣有著讓人膽寒畏懼的凌厲,卻在溫和之中透著一股不容欺瞞的精光,起碼蕭欽看著這樣的目光莫名的有些心虛,他退到一旁,“那就等等吧,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蕭欽對李淵的行程倒是了如指掌,明林的一盞茶還沒喝完,屋子的主人就推開門進來了,看見客廳里坐著的明林時一愣,點了點頭,快步走到桌子前,倒了一大碗茶喝下去,長舒了口氣,“來找我?”
“是。”明林應聲,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的問李淵,“你們找白怡說了什么?”
李淵眼里閃過一瞬的疑惑,忍不住回頭看蕭欽,“你找她了?”
蕭欽的目光有些躲閃,但還是誠實的答了,“早上看她背了包袱打算離開,就……和她聊了兩句。”
李淵眼里的疑惑變成惱火,手里的茶杯扔在蕭欽腳下,“怎么不跟我商量!”
蕭欽沒敢躲,被那茶水潑在腳上,一分燙裝作七分,齜牙咧嘴的裝疼,卻還是站在那里,有些委屈的說,“我也是怕她自己走了有危險,才想讓她留下……”
李淵沒再理他,回身看著明林,不用問也知道蕭欽的“聊兩句”肯定不是嘮家常,多半是威脅白怡留下,至于用什么威脅,也就是她的身世能做做文章了。他不想當著別人的面訓斥蕭欽,忍下怒氣,只問明林,“白小姐可是嚇著了?”
明林捻過一顆佛珠,“或許吧。”
“你來找我是想……蕭欽,一會兒去跟白小姐道歉!”李淵想了又想,也只想到這一種可能。
“那倒不必了。”明林搖頭,覺得蕭欽出面只會再次去揭白怡的傷疤,“想問件事。”
“你說。”
“李施主……”明林叫了這一聲,不知為什么覺得別扭,換了個叫法,“你想軟禁白怡么?”
李淵敲了下桌子,“你為什么會這么想?”
“那就是想軟禁我了。”明林垂著眼皮,輕飄飄的問了這么一句似乎不需要回答的問題。
短暫的沉默后,李淵朝蕭欽使了個眼色讓他去門外看守,等到屋里只剩兩人的時候,他面沉如水的問明林,“如果我需要你的幫助,你愿意幫我么?”
“只要力所能及。”明林不猶豫的答了,“而且不傷害別人。”
李淵嗤笑了一聲,“利益所爭,有人有所得,必然是因為有人有所失。”
明林不和他辯解,“我只是個出家人,早就斷了和俗世的牽連,如果是朝堂上的事,我可能幫不了你什么。”
“你知道當年你是怎么被送到興隆寺去的么?”李淵看著明林的眼睛,不容他有絲毫的閃躲,也不給他思考的機會,就把在宮里早不是秘密的秘密告訴了他,“你出生那天,你母親柔妃的寢殿長欣宮上出現(xiàn)了大片的紫紅色云團,半個京城的人都看到了那奇異的天象,圣上大喜,當即招了國師來給你批命,你這命也是金貴,國師批了整整三個時辰,算出來你是里頭的江龍王轉世,能夠佑國家昌盛,保萬民平安。你知道大晉就是依著水建起來的,你這個命格,立了太子悉心教養(yǎng)才是正路,怎么可能就送去廟里念經(jīng)了。”
明林聽得很認真,這些和他身世有關的事情,好像除了他自己以為,別人都清楚的很。
李淵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又繼續(xù)說,“因為國師算出你佑國佑民的命之后,又算出了你別的命——他說你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