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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里,拿了洗漱用品就鉆進浴室去了。不要再想!不要再想!我迫使自己不要再去想,可是再大的流水聲也沖不走我的思緒。
洗好偎到床上,盯著握在手中的手機看。聽秦師父的話打一個吧!算了,還是別打了,如果他真的在乎我,真的放不下我,他一定會打過來的,他一定會回到我身邊的!我就這樣斗爭了將近一個小時,手機依然沒有響,已經是夜晚十點多了。睡吧,明天還有好多琴要修呢!我躺下,閉上眼睛,用手臂蓋住整個頭臉。不行!我猛地翻身坐起,拿起手機開始按鍵。
我沒有去翻哲華的號碼,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撥那爛熟于心的數字,感覺這樣會快些。電話里靜默了一會兒,然后我聽到一個女中音在說:“對不起!您撥的電話已關機!”
我再撥,還是她在說。我發狂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撥,那里面的女中音毫不疲倦地說著同樣的話。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要關機?為什么一通電話都沒有?哪怕一個短信也好?。∥胰淼纳窠浺幌伦佣伎嚲o了,從床上跳下來,奔向門邊,握住門把手的時候才突然想起根本不知道方心怡在哪所學校讀書,若大的陌生的城市,要到哪里去找?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懈下來,我全身乏力地退回到床邊,關了臺燈,將自己置身于黑暗之中。
電話不打則已,還有想象的空間,還可以邊猜測著各種原由邊照著生活應有的軌跡向前運行,哪怕想到了最壞最壞的原由,又可以想個別的好的原由來反駁它,至少,不管怎么想,想著想著還可以睡得著??墒?,從來不曾預料會是關機的結果,關機就象古代判官手中擲出的殺無赦的令牌,在一瞬間將我所有好的想象全部封殺,只剩下那些壞的越發囂張強大起來,嗤嗤冷笑著。我蜷曲到床角,在黑暗中瞪大著雙眼,一夜無眠。那種熟悉的痛又回來了,更勝從前。
對夜的黑我已習已為常,哪怕是這陌生的地方,夜卻是熟悉的。窗外街道上的燈光瀉了進來,屋里的一切既朦朧又清晰,白的床單顯得更白,更潔凈,潔凈得近乎于冰冷。我就這樣對著窗,看著窗外的燈光慢慢地淡去,被晨光所取代,看著那白的床單不再如夜里那般突出和潔凈,卻冰冷依然,看著屋里的一切完全暴露在晨光里,顯出原來的模樣。
手中的電話依然握著,天亮了,該去準備了,還有不知身在何處的琴等著去修??!我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向浴室。突然,身后有類似掙扎抖動的聲音一下子振動了我所有的神經。我回頭,撲向床柜上左右顫抖著的手機。顫抖過后,緊接著奏起了《少女的祈禱》,那快速的幾組八度和弦似奏在了我的心上。是哲華,哲華打電話來了!
“哲華!”
“對不起!迎藍,這時才給你打電話,我現在在醫院里。”電話那頭的聲音顯得疲憊不堪。
我一驚:“醫院?你怎么啦?”
“是心怡……心怡住院了!”
“心怡?心怡怎么啦?昨天下午還好好的??!什么病這么突然?”
“對不起,迎藍,我這幾天不能過來了,心怡需要人照顧?!彼麤]有回答我的問題。
“在哪家醫院?下了班我就過來看她!”
“不!”他拒絕得迅速而不假思索,頓了一會兒,馬上又補充,“我是說……你不用來,她已沒什么大礙了。”
他的拒絕刺痛了我,本有好多話想問,可一時間全堵在了喉嚨口,問不出來了。
“迎藍!”沉默了許久,他在那邊叫了我一聲。
“嗯?”
我本以為他會告訴我心怡到底怎么啦,或者說點別的,可他卻嘆了口氣,只說:“先掛了吧,等心怡好了,我再來找你!”
接下來,一片寂靜,我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他還連再見都沒有和我說。
我不知道我這樣站了多久,直到秦師父在外敲門叫我。
我答應了一聲,準備開門時,才發現自己還穿著睡衣。
“秦師父,你稍等一會兒!”
我說著鉆進了浴室,開始飛快地洗漱。秦師父的催促,還有那么多不知身在何處的等去維修的鋼琴暫時占據了我的大腦。對著鏡子,我加快了速度。鏡子里的那張臉蒼白而憔悴,眼睛大睜著,眼神迷惘,迷惘得近乎于空洞。我快速地打了一點腮紅,涂了一層薄薄的唇彩,這樣看上去不那么嚇人了。我又趕緊換衣服,拿工具包。
打開門,秦師父已不在門口了。他回到自己那邊去了,門大打開著,邊看晨間新聞邊等著我。
“秦師父早!不好意思,差點睡過頭了。”
“早!小方呢?”秦師父望望我身后,卻什么也沒有看見,“噫,他昨晚沒來嗎?”
“嗯!”我低下頭,“有事情不能來了。我們走吧!先去吃個早點,然后到琴行報到?!?
“哦!”不知他是應我前面一句,還是后面一句。他關了電視,挎起自己的工具包,跟在我的身后,出了小旅館。在附近的一家面館,一人吃了一碗面條。因和琴行隔得近,便直接步行著到琴行了。
到了琴行,負責人給了我們一張售后單,需要維修的鋼琴所在地、乘坐什么車,聯系人等等都寫得清清楚楚。
我帶著秦師父開始了第一天的工作。(未完待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