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焱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記得上次約哲華出去的那個星期,我一直心神不定、忐忑不安,而這次卻相反,我的心情出奇的好。只要有空閑,不用和別人說話的時候,我的口中總是不由自主地反復哼唱著哲華譜曲的那首歌。笑容一直掛在我的臉上,我看什么都喜歡,做什么都耐心十足。菁茜一口咬定我談戀愛了,要我老實交待,她說,只有戀愛中的女孩子才是這個樣子。她的話觸到了我一直不敢觸摸的東西,我紅著臉否認,笑她狹隘,告訴她,是因為我的一個好朋友重生了,所以才這么高興。她眨眨眼,連聲問:什么重生?是男的還是女的?我笑著不去回答,借故走開。
因為出差的關系,我只上了三天班就休息了。這天我起了個大早,在衣柜里翻翻找找,選了件白色高腰松緊邊、拉鏈豎領的休閑外套,一條深色時尚的牛仔褲,配上一雙白色休閑旅游鞋,再將披肩直發高高束起,然后對著小鏡著了點淡妝。當站到穿衣鏡前時,我幾乎不敢相信,鏡子里的那個神采飛揚、笑意盈然、眼睛里閃有奇異光彩的女孩子是我嗎?
背上挎包,我踏上了去方家的路。
方媽媽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笑著將我拉進屋,拉到哲華的身邊,說:“迎藍,你太漂亮了,所以,我將哲華打扮了打扮,你看,是不是精神了不少?”
哲華立在那里,高大挺拔,頭發微微向上梳起,露出了大半個額頭。他的外套沒有扣,露出那件我出差時帶給他的套頭毛衣,一條谷黃色的休閑長褲,一雙深色休閑鞋,整個人顯得干凈脫俗、溫雅軒昂,隱隱中還透著一股傲然,不是清高、自命不凡,而是高貴、深邃。這種冷傲似乎成了他的一種特有的氣質,讓人忍不住想接近他,引起他的注意,博得他一笑。論才氣和相貌,哲華幾乎可以算是上上等了,可上天就是這樣,它嫌他太過于優秀和完美,所以拿走了他的光明。
“是的,方媽媽!”我點頭表示贊同。
她看一下時間,說:“你們走吧!記得中午回來吃飯。迎藍,哲華就交給你了,啊?”
我握一下方媽媽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后,我轉向哲華:“哲華,準備好了嗎?”
他點頭。由于緊張,他的嘴唇緊閉,臉的輪廓越發顯得分明。
“那我們走吧!”我靠近他的身邊,伸出手輕輕地挽住他的胳膊。他好高啊,我覺得我一下子嬌小了好多。
我挽著哲華慢慢地走出門口,停在樓梯處,回頭見方媽媽站在身后,眼巴巴地看著我們。見我回頭,她笑一下,并向我揮揮手。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她的動作一下子定格在我的腦海中,我能夠深切地感受到她內心的百感交集。
我將挽在哲華手臂上的手滑下來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也扶到他的胳膊上,這樣下樓梯,會更安全一點。哲華的手仍舊柔韌,卻有些冰涼,我稍稍握緊它,而它卻似乎害羞地松散著,不敢回應。
“哲華,我們到樓梯口了。現在,我們開始下樓梯了,你的右手邊有扶手,你扶著它慢慢下,一組臺階共有九級,你可以在心底數著,來,我們走一步數一步,一……二……三……”我口中輕輕地數著數字,和著他的腳步,開始慢慢地下臺階。他的身子有些僵硬,手指合擾起來用力抓緊我的手。
因為是普通住宅區,沒有電梯,扶著哲華六層樓梯下下來,身上都有點發熱了,而哲華的手也不再冰涼。
當我們走出樓梯口,站在陽光下的時候,我發現哲華原本蒼白的臉變得紅潤了,膚色比女孩子的看上去還要細膩光澤。
我依舊握著他的手,而他也輕輕握著我,不再象下樓梯前那樣松散著,也不是下樓梯時那樣緊抓著,他的手依然自清涼無汗,我的心沒來由地砰砰直跳。那并不是我第一次和異性牽手,在學校演節目時牽過男生的手,在家里牽過爸爸的手,在工作中偶爾會碰到同事的手,可是都不是現在這種臉紅心跳、又羞又喜的感覺。
就這樣牽著他的手,感受著他手心的溫熱,我將腳步放得很慢地帶著他往前走。環顧四周,我開始為他描述他周圍的一切:
“我們現在是走在小石子路上,石子路彎彎曲曲穿插在草坪、樹木花冠之中,狹狹長長的,一直可以通到小區大門口。門口有一個大草坪,是小區里的居民聚集活動的地方,方圓幾乎有五千多平方米,草坪里有稀稀疏疏的供人乘涼或小憩的長椅、石凳,有現代化的露天健身器材,有游泳池,有小操場,還有一個圓形小舞臺,兩旁有一級一級的臺階作為看臺。到了傍晚,小孩子們就會在小操場上騎小自行車、滑滑板車或穿著輪滑鞋學行進滑行。大人們,特別是老年人們就會聚在小舞臺上,放上音樂,跳著自編的舞蹈,鍛練身體。……小心了,這里有一個小臺階下去……”我用空著的手扶住他的胳膊,“我們現在已到了小區門口了。……哲華,這里離長江近,我們去江邊坐坐,怎么樣?”
他點頭。他的背挺得直直的,雖走得極慢,卻非常平穩。我帶著他走入人行道的盲道上。
“我們將這條街走完,再右轉直走個十來分鐘,就到濱江公園了。這兩年,城建使我們的城市變化得飛快,很多老房子都不在了,變成了幾十層高的新世紀大廈,現代化的花園洋房,還有人滿為患的步行街。街道變寬了,寬得并排走上四五輛車都不覺得擠。繁華的十字路口建有天橋、地下通道,過馬路很方便,不會因為等待紅綠燈而耽誤時間……”
說著說著,我突然感到哲華有些異樣,他的身子在開始發抖。我慌忙停下來,去看他的臉,剛剛還有血色的臉現在蒼白如紙,在冬天的季節,他的額頭竟然有了細細密密的汗。
“怎么啦?哲華,不舒服嗎?”我焦急地問。
他用手摁住頭。
“是不是頭痛?痛得很厲害嗎?要不,我們回去吧!”
他咬咬牙,聲音虛弱:“我沒事,走吧!”
“真的沒事?”
“嗯!”他將手從頭上放下來,額上的汗越來越多,結成了細小的汗珠。我掏出紙巾,為他擦了擦。前面就是公汽站,那里有條凳,我帶著哲華過去:“這里有坐位,你坐一會兒,我們再走。”
我們剛剛坐定,就有公汽到站,停車、開門、乘客上車,哲華微側著頭,一臉的緊張。公汽剛啟動行駛了幾米,有乘客邊招手邊跑過來,公汽一個剎車,哲華一驚,緊抓住我的手。我突然明白過來哲華的異常,他是想起了以前的那場可怕的車禍。
我輕撫他的手,柔聲說:“沒關系的,是公汽進站載人。別怕,哲華,有我在呢!沒事的!”
公汽已經走遠,哲華漸漸恢復常態,他松開我的手,有點難為情地站了起來。
“走嗎?”我問。
他點頭,我們重回到人行道上,我又繼續為他描述我的所見所聞,希望能沖散他的不幸記憶。
“現代都市綠化做得可好了,四季如春。廣場、小型公園隨處可見。冬天本應該是落葉已盡的季節,可街道邊的樹木卻枝葉茂盛、郁郁蔥蔥,花壇里的花依然盛開,似乎永不凋謝。只有在我們鄉下,四季才得以分明,我最喜歡看的就是冬秋的那種很高很大的樹的樹枝了。當樹葉落盡,樹枝就直直地伸展著,從遠處望去,它們細細的、長長短短、參差婀娜,如煙花般散開,在黎明的晨光中,在黃昏的余輝中別是一番景致。特別是大雪紛飛的日子里,那一枝枝的細細碎碎的雪枝,象羽毛般輕盈,分外美麗多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