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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銀竟然向我交代起“任務”來了,這實在令我啼笑皆非!我盯著他:“最快的方法送我去!”
水銀眨著眼:“送她們也是最快的方法!”
我心中大是疑惑,又吃了一驚:“空降?”
水銀點了點頭:“這兩個小女孩膽子之大,前所未見,她們說有能力適應任何惡劣的環境,所以不怕在冰空雪地之中空降,如果你覺得危險,我有更安全的法子。”
我雙手揚了起來,十指伸屈不定,一時之間,決不定是去擒他的脖子,還是扯他的關發,但臉上兇惡的神情,一定十分駭人,所以水銀也不由自主,后退了兩步,雙手連搖:“衛。事情已經是這樣了,不必沖動!”
我咬牙切齒:“我一定會和你算賬!”水銀說得很老實:“我也知道你一定會和我算賬,可是至少把巴圖弄出來,俄國人為了要維持“人進入了圖畫”的鬼話,可能會把他一輩子關在不知什么地方,或者干脆把他殺了滅口。”
我也不禁感到一股寒意,特務本來就什么都做得出來,俄國特務,不擇手段,自然更不在話下,巴圖“進過圖畫”一次,再出來,他自己到處宣揚,現在又進去了,不再出來,還有人作證,他的作用消失,殺他滅口,自然是最正當的處理方法,看來我真還得快一點才行。
我苦笑了一下:“那得快點進行,你對于他在何處,有沒有概念?”
水銀搖頭:“得靠你到處去打聽。那地方,實在沒有多大活動的余地,像那兩個小女孩,她們曾巴圖在一起,俄國人一定早已知道”
我雙手由自主,握緊了拳,水銀忙道:“放心,我早就算準了,俄國人不在畫上放偷聽器,也就不會承認他們曾安排什么,一定不會對她們怎么樣,會讓她們平平安安,知難而退,說不定再作些安排,使她們相信巴圖真的進入圖畫中,再藉她們的口把事情宣揚出來,這中國歷史上,好像有一個這樣的故事。”
我知道水銀是指三國演義上的蔣干中計一事而言,看來水銀說得很有道理,兩個小家伙不會有什么危險,連帶我,只要不發現他們真正秘密,多半也能“逢兇化吉”真正的危險是巴圖!
我托著頭思索,盯著那幅畫看,水銀利用了一具小巧的無線電話,下達了命令。
水銀這家伙,倒有點夠意思,他竟然和我一起上了飛機,這使我興起一個念頭:他的手段絕不高尚,十分卑鄙,我考慮是不是當我向下跳我時候,把他硬拉下去,至少也叫他吃點苦頭。
但是考慮的結果,還是嘆了一聲算數——我畢竟不是溫寶裕這樣的年紀了,做事,想得太多,三思而后行,這實在不是好現象,想到立刻就決定,這才是勇往直前的一股沖勁!一上機,水銀就交給了我一包東西。
飛機雖然小,但是飛得相當高,在密密的云層中飛,駕駛員是一個身形很高的小伙子,雖然擔任的是秘密任務,可是絕不沉默寡言。他在把降落傘交了給我之后,在整個駕駛過程中,幾乎都在對我說話。
他不久之前才送走了良辰美景,小伙子對良辰美景的興趣,簡直到沸點,連連問:“東方女孩子全是那樣?全那么可愛?”
我懶得和他多說什么,他一副心癢難熬的樣子:“這兩個女孩子,真大膽,說是從來也沒有跳過傘,可是艙門一開,就像兩朵云一樣,飄了下去,我將軍,我違反了規定,在上空多打了一個盤旋,確定她們打開了傘才回航!”
水銀悶哼一聲:“就這一個盤旋,可能使你被俄國發現。”
小伙子熱誠之至:“我總得確定她們安全才放心。”
我譏諷他:“安全,她們著陸之后,不知多少軍隊民兵在等她們,等她們到了西伯利亞苦工營,她們才真的安全了!”
小伙子大是吃驚:“不會吧,她們那么可愛,誰會加害那么可愛的小天使?”
看來小伙子的腦有點不怎么清醒,所以我和水銀,只有相視苦笑。不一會,飛機又急速降低,小伙子這時,倒又表現了他專業的機警:“俄國人本來在俄芬邊界,防備不是很嚴,因為芬蘭人一直很忍讓,近幾年,西方世界利用這一點,甚至中國,也經由芬蘭邊界派人進去,這才嚴了一點,有相當數目雷達站,我們要降低到雷達站側不到的高度飛過去,這需要相當技巧。”
我皺眉:“不見得上千公里的邊界,全在雷達探測的范圍,為什么不避開?”
小伙子笑:“沒有雷達站的地方,地面巡羅嚴,反倒不如在空中飛行技巧避過去好!”我在他肩頭上拍一下,表示贊賞他的勇氣,他很高興,益發賣弄,飛機在最低時,幾乎就是貼著下面一大片一大片的森林樹掠過去的。
然后,飛機又升高,他吸了一口氣:“好了,這是最適宜降落的高度。”
我站了起來,到了艙口,轉頭對水銀道“我曾考慮過你一起拉下去!”
水銀泰然:“你不會做這種傻事,萬一,事情和我們的估計不同,你可以提出見兩個人,老狐貍,或者蓋雷夫人都可以。”
我苦笑一下,找開艙門,寒風撲面,如朵針刺刀割,我拉好防風鏡,一縱身已向下跳去,抬頭向上看,飛機竟然也打著盤旋——不知是駕駛員自己的主意,還是水銀將軍的命令,他們的行動相當涉險,而且毫無意義。但有時毫無意義的行為,很能令人感動。
身于下落了幾百公尺,拉開了降落傘,徐徐下降,降落在一片林子的邊緣,相當理想,地上積雪甚厚,當雙腳插進積雪中時,感覺十分異樣。
我提起降傘,先進入林子,藏好了降傘,打開水銀給的包包,檢查了一下,水銀準備得十分充分,有的假的證件——我是來自東方,海參威的一個出差官員,工作單位是“海參威專區氣象局低溫研究所研究員”有著極完善的證件。他的工作效率之高,令我驚嘆,我就無法想像他什么時候替我拍了照;可以放在假證件上——后來才知道他隨身帶著鈕扣大小的超微型攝影機。
包中還有錢和其它應用物品,足可以提供我行動上的方便——自然,這一切,只能騙騙普通人,遇上了真正的特務只怕也沒有什么用處。
更有趣的是,還有一幅地圖,地圖上標明我降落的地點,也指出步行三公里,就可以到達一個小鎮,那里,有火車通向列寧格勒。
看到了這幅地圖,我心中不禁生出一線希望:要是良辰美景以得到的是同樣的地圖(水銀曾不經意地透露過她們會到列寧格勒),她們在雪地上前進比我快,但這種小鎮上,火車班次不會太密,說不定我趕到的時候,她們還在車站候車!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我精神為之一振,先根據地圖上的指示,找到了一條小路,在走了大半公里之后,又在公路旁的幾間農舍的墻角處,偷了一輛腳踏車,自然更縮短了趕往小鎮的時間。
等到我來到小鎮的火車站時,正是凌晨時分,火車站的候車室中,一個人也沒有,冷得像一個大凍房,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老頭子,知道每天只有一班車,早上七時到達,駛向列寧格勒另外一班,早上八時經過,駛向相反的方向。
我不禁大喜,因為,除非良辰美景放棄乘搭火車,不然,她們必然還在附近,而且,我甚至不必去找她們,她們要搭火車,兩小時之內,必然會自動出現,因為現在快五點了。
我向那老頭子買了票,老頭子老得連看證件的氣力也沒有,我找到了暖氣的開關,自行打開暖氣,車站中總算有了點生氣。
在不到一小時的時間中,陸續有人來,我又趁機問那老人,有沒有見到過一雙穿著紅衣服的少女,那老者卻膛目不知所對。
將近七點鐘,至少有三十多人在候車,可是良辰美景還沒有出現,我有點焦急,心想她們要是先走了,利用了別的交通工具,那就麻煩了,追到列寧格勒那是一個大地方,如何再去找她們?
越是想時間慢點過,時間過得越快——這和越是想時間快點過,它就過得越慢一樣——火車居然準時,嗚嗚叫著,駛進了站,所有上車的搭客,必須三分鐘內上車,良辰美景沒有來,我無可奈何,只好上了車,車廂十分空,服務極佳——我絕未想到,蘇聯的火車,有那么好的服務,一個扎著辮子的列車員過來,問我想喝點什么,我要了一杯咖啡。
端上的是一杯熱氣騰騰染咖啡,我心滿意足地喝著,一股暖意,在體內循環,我閉上眼睛,車廂在有節奏地晃動,駛過路軌時又發出有規律的聲音,車廂的暖氣適中,這令我產生一股懶洋洋的舒適,而且又著實相當疲倦,所以不多久,就睡著了。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便被一陣十分異特喧鬧聲吵醒。
那是許多孩子在一起吵鬧說笑的聲音,充滿了童真、歡樂和熱鬧,雖然有時,孩子的尖叫聲,會相當刺耳,但只有心理正常,聽到這種喧鬧,總會感到十分高興,生氣勃勃。
身子仍在搖晃,火車還在隆隆作響,我可以肯定,自己還在火車上,我懶得睜開眼來,心想:我睡的時候,火車又靠過站?上來了一群孩子?
我感到有孩子在車廂中追逐,有幾個不斷撞在我的座位上,同時,我也聽到了一個清脆悅耳的女性聲音,不住要孩子安靜些。
這時,我已隱約感到,雖然不像會有什么意外,但一定已經有意外發生了,也就在這時,我聽得那動聽的聲音在叫:“彼德,安芝,不要打開窗子!”
我陡然震動!
彼德,安芝,是很普通的名字,可是,一群孩子,一個動聽的聲音(發自一個女教師?)還有那兩個孩子的名字,卻一下使我想起,那失蹤的小學教師,那些小學生,那幅畫!
他們全是從畫中出來的人,還是我現在已經進入那幅畫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