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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美景也不知道我忽然大笑為了什么,張大了眼望著我,我指著水銀:“你可以派一個人去,比我適合,這個人,和你的部下,外號“烈性炸藥”的一個女上校,關系十分親近,他的名字羅開,外號叫亞洲之鷹。”
水銀極其懊喪:“你以為我沒有想到過?我甚至找過浪子高達,他媽的”
這是水銀將軍第二次口出粗言了,我饒有興趣地望著他,他苦笑:“浪子倒一口答應,不過他要一百萬美金一天酬勞,先付三年。”
我笑得前仰后合,但突然之間,止住了笑聲——我看到良辰美景的神情不對頭,她們竟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這時,我犯了一個錯誤——我現出了相當吃驚的神情望著良辰美景,雖然那只是極短的時間,而良辰美景那種躍躍欲試的神情,也立時,消失,可是一切都已經落在水銀眼中。
我討厭和笨人來往,喜歡和聰明伶俐的人打交道,但是和聰明人來往,也有利弊,非得打醒十二萬分的神情不可,不然,他要是想計算你的話,你就會吃虧。
水銀當然是聰明人,他外號“水銀”那就是任何隙縫,他都可以鉆得進去的意思。我后來終于不可避免,卷入了這場自有人類歷史以來最大的間諜戰,就是為了當時的一時不慎——我怕良辰美景不知天高地厚,想到莫斯科去“活動”所以才吃驚,同時以十分嚴厲的目光,制止了她們的妄想,看來已經成功了。
但是這一切,既然被水銀看到,又覺得可以利用的話,事情就大不相同了。
他并沒當時發動,只是搖頭:“一定要有極出色的人去,才能把人找出來。”
我嘆了一聲;“我不認為有什么人比巴圖更出色,連他都失敗了,別人也不會成功。”
水銀轉動著手中的酒杯:“可惜他卻上了人家的當,真以為自己進入了畫中。”
我來回走動,思緒甚亂,水銀不相信人會進入畫中,甚至現在那幅油畫就在他的面前,他還是不信,認為那一切全是精心安排的結果。
水銀這樣想法,自然比“人進了畫中”來得實際,可是,有一個關鍵性問題:如何可以安排巴圖卷入那宗謎一樣的失蹤?
我停了下來:“話接上文,那頭狗,怎么一回事,巴圖在海地研究巫術,又跑到赫爾辛基來干什么?”
水銀望了我半響:“在接收到的資料中,可以整理出結果來,可是嗯,這是我們國家一個高級特工人員的機密,我沒有”
我不等他講完,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又好氣又好笑,立時走到門前,打開門,極不客氣:“對,你沒有必要告訴我,請吧。”
水銀顯然想不到我行動會如此激烈,僵住了不知如何才好。他只好干笑:“你看看,我又沒說不講。”
我仍然板著臉,本來,他一見我,顯得那么高興,也確然很令人感動,但現在知道他的高興,全然是由于他以為我會替他去執行任務,那非但不值得感動,而且令人感到他的卑鄙。那自然不會有好臉色給他。我道:“要說,就痛快些。”
水銀用大口喝酒的動作。來掩飾他的,當時,我也曾想了一想,他何以忍受的我惡劣態度而不離去,但當時未曾想到他有一個更卑鄙的陰謀要展開。我相信他當時一面喝酒,一面心中定然用最難聽的話在罵我。
他甚至嗆咳了幾秒鐘,才道:“綜合的資料是,巴圖在巫術研究之中,得到了靈感,告訴他,有一長純黑的狗,會告訴他心中之謎的答案,于是,他開始找那條狗。”
我感到匪夷所思:“找一頭黑狗?世上黑狗千千萬萬,上哪兒找去?”
我“哼”地一聲,懶得搭腔,良辰美景道:“那黑狗會口吐人言?”
我沒好氣:“對,會念推背圖!”
水銀雖然見多識廣,可是卻也不知“推背圖”是啥玩意,一時之間,疑容滿面。
良辰美景向他追問:“巴圖叔叔是為了找那頭黑狗,找到芬蘭來?”
水銀道:“這不是很清楚,總之,他在全世界到處亂找——可能他有一定和程序,憑巫術的力量,得到靈感”
我陡然打斷了他的話頭:“會不會有什么人利用什么力量,在影響他的腦部活動?”
水銀神情疑惑,我補充道:“他曾在頭部被植人‘零件’!”
水銀搖頭:“那不能起影響他腦部活動的作用!”
我一揚眉:“要是另外有人在他的頭部做手腳,加了一點東西進去。”
水銀搖頭:“我很早就想到過這一點,在他回來之后,作過仔細檢查,絕無這個可能。”
我無意識地搖頭:“他一進入畫中,和你們的聯絡就中斷?”
水銀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是在想,植入巴圖頭部的“零件”是不是會有副作用,反而使他容易給利用。水銀也搖著頭:“信號十分微弱,要加以干擾,破壞,十分容易,不能藉這一點證明他真的進入畫中。”
良辰美景來回走動,紅影晃得人眼花緣亂,她們還對我表示不滿:“衛叔叔,求求你別再打岔,讓將軍說下去好不好?”
水銀忙道:“他忽然到了赫爾辛基——究竟什么原因,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其實,要安排一個人,不論他是什么人,自愿到一個地方去,是十分容易的事。”
良辰美景笑了起來:“吹牛!你就無法安排衛叔叔到莫斯科去!”
我知道他還是不死心,反正我打定主意,不去睬他,他也拿我無可奈何。
他又道:“如果衛先生沒有防備,那么,通過很多精心安排的小事,去影響他,要他自愿到一處地方去,就十分簡單。”
良辰美景聽得大有興趣,水銀趁機發揮他的理論:“人十分主觀,都以為被迫去做一件事,十分痛苦,要反抗,自愿去做,就大不相同。事實上,人的行動,可以說沒有一件是真正自愿的,都只是意識上的自愿,那種自愿,是許許多多的外來事件影響的結果。”
我的點不耐煩;“你長篇大論,想說明什么?”
水銀用力一揮手:“我想說明,巴圖來到赫爾辛基,遇見過那個女教師和小學生,使他有興趣去調查他們謎一樣的失蹤,一直到在那私人博物館中發現那幅畫,到他進入畫中,全是精心安排的結果。”
我和良辰美景都睜大了眼睛,他的話,的確令我們吃驚,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么,整件事情,就一點也不神秘了。
水銀接著說:“世上雖然有許多神秘的事,但這件事不是,那全是俄國人的安排。”
良辰美景高聲道:“可是,女教師和小學生”
水銀打斷了他們的話頭:“從蘇聯去,你怎么查得出他們的來龍去脈?為什么要揀芬蘭?因為芬蘭有很長的和蘇聯的接壤——有些俄國領土,根本就是從芬蘭手上搶過去的,那私人博物館,如果有一億英鎊的藏品,會那么容易進出嗎?”
給水銀一剖析“精心安排”說似乎大可成立。
而且,水銀也早已說穿了俄國人的目的,是想藉著“人在畫中”的說法,使各國間諜死心,把這揚間諜戰結束掉。
水銀又道:“種種安排,成了一個精密無比的圈套,等他們鉆了進去,還不自覺!要是肯定了這一點,再回想一下,就可以知道,有許多許多破綻,例如巴圖忽然會去找衛斯理,俄國人就料不到,他又會和兩個紅衣少女一起來,俄國人也不知道,要是知道了,那油畫上就會有她們兩個。”
良辰眨著眼:“油畫有兩幅,一幅有巴圖,一幅沒有巴圖?”
水銀點頭:“哪還用問,我相信畫家一定在很遠處,不然,可以立即把他找來,把你們也畫上去,連你也進入畫中了!”
良辰美景各吐了吐舌頭:“現在,巴圖叔叔落到俄國人手里了?”
水銀笑:“他不會吃苦,他會和那女教師、那些孩子在一起,而且,我相信不會太久,最多幾天,就會讓他出來,看來俄國人很急于結束這件事。巴圖兩次‘入畫’的事一傳開來,所有人都會相信他們的話,而放棄找尋一個在畫中的人!”
良辰美景側著頭:“想起來是犯疑,我們去偷畫,如入無人之境,可偏偏在要下地窖時,守衛走了出來。”
水銀“哈哈”大笑:“如入無人之境?我相信,你們的每一個行動,都在十個以上電視攝像管的監視之下!守衛突然出現,自然是怕你們兩人也進去!”
良辰美景駭然:“巴圖一進去就遇襲?那地窖另外有出路?”
水銀一連發出了幾下悶哼聲,大有“你們到現在總算明白了”的意思。
我陡然心中一動,想起了一件事來,指著那幅畫,聲音聽來很尖銳:“將軍,我可以立刻證明你的假設,是不是能夠成立。”
水銀畢竟經驗極其豐富,先是一呆,但不到半秒鐘,他也“啊”地一聲,整個人直跳了起來!良辰美景更是精靈無比,立時道:“如果一切真是精心安排,這幅畫,必然偷聽裝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