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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醫生十分苦惱,他原本只有一個大麻煩,但現在有兩個了。
陸抑從他來了笑容就十分猙獰,活生生要將人撕碎了,看得他心驚膽顫。陸二爺也就是個慫貨,在他們面前怎么兇狠怎么來,但到了周懷凈面前,野狼活生生被飼養成一條哈巴狗,讓往東就不往西。
陸抑近來幾乎沒出現過幻覺,臆想也減輕了。可惜一病未平,一并又起。奈何陸抑話里行間真假難辨,秦醫生篤定陸抑有所隱瞞,但他不是上帝,陸抑不愿意配合,他哪里有醫治的方法?
秦醫生好不容易送走了陸抑,后腳周懷凈就敲門進來了。
周懷凈神色落寞,進來了領了藥就要走了。
秦醫生從陸抑那兒猜到兩人估計生活不和諧,主動溫言寬慰:“懷凈啊,有什么煩惱可以和我說。”
周懷凈滿腹疑慮,半晌才問:“秦醫生,我要怎么才能成為二叔的爸爸?”
秦醫生:……風太大,我聽不見。
周懷凈:“二叔說,只有爸爸才可以碰兒子的生殖器。”
秦醫生:……哦豁,原來陸抑還是站不起來啊。
“可是二叔不肯配合我啊。”
秦醫生:……
秦醫生覺得需要給陸抑加一味藥,保管他一輩子也爬不起來,沒機會帶歪小孩。
周懷凈接到程思古的電話,說他要轉學了,臨走前想要和他見一面。
周懷凈得了陸抑的同意,被送到和程思古約好的古寺。
好長一段時間沒見,程思古面色不太好,看到他神色蔫蔫地道:“懷凈,你長胖了啊。”
周懷凈淡淡地“唔”了聲。
“聽陸常說,你現在和你的表二叔住在一起,怎么樣?”程思古知道的不多,便問了問。他知道父親升職似乎也和陸家的家主有點兒關聯,說起來也算他們家的恩人。
周懷凈露出笑渦:“二叔很好的。”
“哪兒好?”程思古看到他竟然笑了,知道他過得不錯,心里放了心,于是順口問了句。周懷凈休學之后,他一直想辦法聯系周懷凈,但陸常最開始不肯給聯系的方法,后來拿到了,電話總是在半截就被疑似管家之類的人給接了,直到最近他要走了,抱著試試的心態打了電話,沒想到還真聯系上了。
“長得好。”周懷凈認真回答。頭發長得好,臉長得好,肌肉長得好,18cm大粗粗也長得好。
程思古干瞪著他,瞅見他那小表情還真是認真的,嘴角抽搐兩下轉移話題。“你知道我為什么約你來這里嗎?”
“不知道。”周懷凈實誠地回答。
程思古被一堵,干澀道:“你應該問為什么……”
“為什么?”周懷凈問。
程思古心酸地嘆氣,這么長時間不見,周懷凈說話堵人的技術更上層樓,他竟無話可說。這么一來,他方才的惆悵都消失了。
“這座古寺后頭有棵樹,祈愿特別靈。”程思古神秘兮兮地說,“不過要記得來還愿。”
周懷凈眼睛頓時亮了:“真的嗎?”
“走,我帶你去看。”程思古領著周懷凈去后院。
古院深深,井水悠悠,倒真有點兒遠離人煙的味道。
城里頭這樣的山間景致不常見,連空氣都帶著樹葉的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那棵老樹的樹冠撐開,是棵常青樹,現在的葉子都還是濃濃的綠,上面掛滿了紅色的布條,迎著風飄搖著。
一位小和尚手里拿著一疊紅布條,古怪地瞅了兩人幾眼,說:“九十九的,九百九十九的,九千九百九十九的,你們要哪一種?”
程思古瞪眼:“什么!?一條布那么貴?你這是寺院嗎!?搶劫吧!”
小和尚不耐煩瞪他,解釋道:“這樹這么靈,人人都往上掛一條,菩薩哪兒忙得過來?”
程思古心里負氣:“那怎么每條布的價格還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九十九是普通的,九百九十九是高僧開光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是已逝成舍利子的主持開過光的。這開了光,不就像晚上點了燈嗎?燈越亮,菩薩看得越清楚,心愿就更可能成真。”小和尚說的頭頭是道。
程思古今天非要往上掛一條,小和尚不依不撓,他不得不抽了兩條,心不甘情不愿地選了最便宜的給了錢。
那小和尚給了個白眼,把布條給他,丟了兩支筆就走了。
周懷凈圍觀了一番罵戰,弄不懂為什么程思古要掏那么多錢買兩條紅布。
程思古給他一條,說:“咱們快寫,寫完了我請你去吃東西。”
程思古拿了筆就急急忙忙把早就想好的心愿寫上去,掛到了樹上。這樹求姻緣,他父母最近在冷戰要離婚,程思古便想著來給兩位家長求個姻緣。他心里有事,卻忘記告訴周懷凈這是姻緣樹,等他想起來要提醒時,周懷凈已經把布條給掛上去,湮沒在一堆紅布條里。
“懷凈,你寫什么了?”
“我想成為爸爸。”周懷凈回答。
程思古一頭霧水:“啊?不是吧?這段時間沒見,女朋友都有了?急著要孩子?”程思古仿佛看見了失足少年走向婚姻的墳墓。
周懷凈搖搖頭,不肯多說了。
綠影叢叢之中,紅色的布條嘩啦啦隨著風卷動。
其中有一條上寫著——“我要成為爸爸的爸爸,如果實現了,就請菩薩吃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