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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抑瞳眸一深,幽幽地凝視著那抹身影。
周懷凈到了后臺,幾個人相視沉默,面面相覷,過了一會那三人同時咧開笑,開心地連帶著周懷凈一起撲倒?jié)L作一團。
“哈哈哈,老子真是慧眼識人!”程思古樂呵夠了,撅起嘴就要去親周懷凈白嫩的臉蛋,幸虧一只手掌毫不留情捂住他的嘴,將他往后拖開。
陸常居高臨下瞄著他,幾人見他來了都不敢再鬧騰,紛紛讓開。周懷凈頓時松氣,頭發(fā)已經被揉亂,衣服也凌亂地穿在身上,從地上爬起來時臉頰因為演奏而泛起的紅還沒褪去,看上去就像是被狠狠蹂躪過了似的。
周懷凈長得太過細致,雖然不像個女孩子,但眉眼都精美得像上帝的珍藏版,那副樣子莫名令人臉紅,任二胖和陳麟同時別開頭。任二胖摸著自己的肚子感嘆,真操特么的,老天爺制作他的時候一定打了盹才眼睛眉毛差點擰一塊了。
張黎怯生生地站在門外看了一會,當周懷凈的目光注意到她時,她低下頭,紅著臉鼓足了勇氣般走過來。
眾人意味深長地看著這小姑娘。張黎一張臉都燒紅了,輕輕對周懷凈說了句:“謝謝你幫我。”
周懷凈眨了一下眼,他在思索自己似乎不是幫她,而是幫了程思古,這樣來看,似乎不應該承了對方的謝意。
幾人見周懷凈呆呆站在那里半點反應也沒有,而張黎面上的紅潮漸漸褪去,膽怯又尷尬的樣子看著真是可憐。程思古最先反應過來,笑瞇瞇說:“對啊對啊,今晚真是謝謝你了,不然演出就要毀了。”
“懷凈鋼琴彈得真好啊。”陳麟道。
“嘿嘿嘿,謝什么謝,懷凈也是咱們1班的。”任二胖厚著臉皮,“咱們要生一塊生,要死一塊死,榮辱與共。”
“誰和你一塊生了?”陳麟嫌棄撇嘴。
周懷凈略感新奇,話語在唇舌繞了兩圈,對著張黎說:“我是1班的。”內心充盈著莫名的滿足,如同塞入了軟軟的棉花,周懷凈記下它,決定回去了問問哥哥。
張黎一愣,而后揚起梨花般的笑臉,輕輕點著頭:“嗯,我們是一個集體。”
“對了張黎,那個王儀為什么故意拿水潑你?”任二胖恨恨地捏起拳。那個王儀公主病得厲害,平時就蠻橫,不過以前也沒見她這樣明目張膽欺負人,還是在這樣重要的演出之前。要是害張黎在觀眾面前丟臉,到時候還不是辰光在全國出丑嗎?
張黎茫然地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和她從沒說過話。”她看著自己被裹扎好的右手,心中有些委屈。
“這件事你不用管,我來查。”程思古安慰她。張黎的為人大家都清楚,性格怯懦內向,連只螞蟻都害怕,根本不會故意和人起沖突。王儀盯上她,要么是看不順眼,要么就是有什么連張黎本人都不知道的隱情。
幾人本打算聚個餐,不過看天氣和時間都不太適合。
演出結束之后,陸常、周懷凈和程思古三人一起出學校。到學校門口,程思古的爸爸看完演出,開車在那兒等他。
雖然程思古經常喊窮,但他爸其實是本市的市長,正正經經的官二代。不過程家作風清明,家教也嚴,程思古絲毫沒染上紈绔奢侈的病。相反,程思古一樣是每天自己坐公交上下學,而零花錢在辰光這種土豪滿地跑的地方,真是少得可憐。
等他走了之后,陸常的司機也開著車過來了。陸常走到車旁,突然接到電話有事要去公司,不放心周懷凈的安危,于是讓司機送他回家,自己跑去打車。
周懷凈上了車,頭腦就發(fā)暈,惡心難受,臉色泛白。
他縮在后座上,迷迷瞪瞪地睡著了。
打了一個晚上響雷的天空終于大雨傾盆,噼里啪啦的雨點砸在車窗上,模糊了車外的場景。
周懷凈意識迷糊之中,車子開開停停,隱約有雨絲被狂風裹挾進來,清清涼涼撲了滿面。他試圖睜開眼睛,鼻間一巾方帕帶著淡淡的香氣和藥味一齊襲來,侵入肺部,攪亂了他的思緒。
周懷凈任憑那香味將他拖入更深層的迷離,只因那氣息帶著熟悉的那人的味道。
隱隱約約的,他的頭躺在那人的大腿上,一只帶著雨霧冰涼氣息的大手溫柔地撩開他額前的濕發(fā),仿佛有一雙眼睛專注深情地凝視著他緊閉的眉眼。
那人一只手溫存地描摹著他的眉眼,另一只手輕輕環(huán)著他拍在他的臂膀,如同在誘哄著淘氣的孩子乖乖睡覺。
寂靜的車廂里彌漫著冷香,小提琴與手風琴合奏的華爾茲悠揚華麗地溫柔回蕩。
周懷凈在黑暗的封閉中,聽見來自遙遠地方的呼喚。
那人在叫他的名字。
——懷凈。
——懷凈。
“……懷凈,懷凈。”
周懷凈睜開眼睛,哥哥站在車外,打著傘望著他。他揉揉眼睛,從座位上坐起來,司機望著他露出敦厚的微笑,車內別無他人。
沒有香味,沒有華爾茲,只有雨聲喧囂。
仿佛一場未經留意的夢,毫無痕跡地從手中滑過。
周懷凈摸著自己的眼睛,仿佛那里還遺留著余溫。他失落地從車內爬出去,站到哥哥的傘下。
關上門的瞬間,目光忽而瞥見,就在他剛剛坐著的位置下,有一張藍白方格的手帕,凌亂地被他壓地扁扁的。
周懷凈黯淡的眼神幾乎是在剎那被點亮,如同黑夜里劃亮了一根火柴,整顆心都明媚起來。
周懷修只見弟弟嘴角輕微地往上一翹,仿佛偷吃了小魚干的貓咪,眼神說不出的得意和滿足。
“什么事情這么開心?”周家醋壇子榮升為醋缸子,已經有打翻的跡象。
周懷凈茫然地回頭,哥哥好幼稚,好像鬧別扭的小孩啊。他抬高手,摸摸哥哥的腦袋,果然就看到他表情雨過天晴。
周懷凈看著大哥:哥哥的確好幼稚呢。
第28章
晚上的時候,周懷凈在床上躺了許久,確定所有人都睡了,于是偷偷摸摸爬下床踮著腳摸進書房。
他觀察了一段時間,終于摸清楚大哥把頭盔藏在了哪里。
周懷凈小心翼翼打開書柜下方的儲藏柜,摸索了幾個柜子,總算摸到硬硬的頭盔。他把頭盔撥出來,頭盔滾了兩圈滾到他等在外頭的手里。
抱著頭盔,抹消痕跡關上門,一轉身頓時嚇得心臟都要停了。球球蹲在他腳邊,于昏暗壁燈中吐著小舌頭,兩眼發(fā)亮地盯著他,尾巴拼命搖晃。它的嘴巴一張,就要開心地汪汪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