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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珂才不會放過他呢,翻身爬起來就去翻他眼皮,興沖沖地道:“我今天寫了大字,您給看看?”
“……”葉承恩。
見葉承恩不理她,葉清珂興頭起來便來了一下狠的,扭過身子揪著他的眼皮用力往上一折。
“嘶……!”葉承恩眼珠子一涼,再忍耐不住睜開眼,“好好好,我看,珠姐兒的大作在哪兒?”
葉清珂獻寶般把紙舉得高高的。她爹和她爺爺雖然是商戶,但她爺爺可是遲陽望族葉氏的嫡支子孫,君子六藝一項不差的,拿遲陽葉氏的長老的話來說,可惜最后腦袋里的筋打錯了,自甘墮落成了商戶。
她爹盡得她爺爺的真傳,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寫的字也頂好看了。
葉承恩也不敷衍,來回翻了涂滿了大字的宣旨,評價道:“不錯,每日堅持練著會更好。”小孩都需要鼓勵,雖然在葉承恩眼里,滿紙都是亂七八糟的,他還是揉著閨女的腦袋小小夸了一句。
葉清珂的虛榮心被她爹滿足了一把,樂滋滋地翻出李飛薇早上給她帶的紅雞蛋,往矮桌上敲得“磕磕”響,等把整個雞蛋的殼都敲得碎碎的,才慢吞吞地剝開吃了,轉頭煩起葉清琭來:“哥,我給你背三字經,好不好?”
葉清琭放下手里的書,坐正身子,道:“背吧。”
葉清珂就搖頭晃腦地背起來了:“人之初,性本善……”她也不背多,就背了韓夫子要求背的四頁。
葉清珂其實挺聰慧的,就是點子沒用在讀書上,慣會偷奸耍滑,當年一本簡單的三字經背了兩年,到最后三字經跟刻在她骨頭上了般,過了許多年也還是張嘴就能背出來。
“這是今天剛學的內容吧?珠姐兒現在就能背下來,比哥哥當年厲害多了。”葉清琭比葉承恩捧場得多,絲毫不管這是未進書院時就學過的內容,從手里變出一顆糖喂給葉清珂,狠狠地贊揚了一番。
葉清珂鬼精的人,剛嘗到甜味就撲過去扒葉清琭的袖子:“糖藏在哪兒了?我還要一顆。”葉清琭變法術的小把戲偏偏真小孩還成,她這個假小孩還是算了吧。
“沒有了,只有一顆。”葉清琭把手舉起來以示清白。那顆糖是他臨時起意從家里帶的,身上是真沒有了。
葉清珂斜睨著葉清琭,擺明了不相信他。不過葉承恩沒有給她搜葉清琭身的機會,馬車一停就撈起她下了馬車,還不忘把桌上擺著的大字塞她懷里。
“去給你奶奶和娘親看,讓她們也高興高興。”葉清珂高興了一路,家里邊的女人們肯定都愛看的炫耀。
葉清珂囧著臉被她爹扔在通往后院的青石小道上。她又不是真覺得自己多了不起,只是路上無聊找事情做么,不然這點子早學會了的東西,她哪里有臉拿出來顯擺。
不過,既然葉承恩吩咐了,她也不好聽而不理,索性仰起小腦袋捧著三字經去她奶奶那兒張揚,后又跑到正院給葉夫人找樂呵,依葫蘆畫瓢地又給她娘親展示了她寫的大字、背三字經。
她這回,也算是彩衣娛親了。
不過,要是她知道,她奶奶居然把她涂的大字收了起來,并且在日后翻出來給徐錦超看,她還能放開了把自己的黑歷史現于人前么?
只怕會藏起來誰也不給看吧?
即使徐錦超早看過她的丑字了,但練過了一段時間以后,肯定不如這時的丑。
所以,依然是妥妥的黑歷史呀。
☆、第9章
葉清珂身上有一個好處,但凡她決定了要做一件事情,必定不會半途而廢。
比如說,上輩子她說討厭讀書,就當真身體力行地討厭了一輩子,前前后后不知道被葉承恩罵過幾次驢脾氣。
再比如說現在,她決定要好好在書院里改造……啊,不,讀書,她便能長久地保持著熱情,過了半年也不見消退,每日都在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最終混成了女官眼中活潑可愛的乖孩子,夫子眼中的好學子。
然而,不管她這段時間如何表現,她依舊是葉承恩眼中長不大的閨女,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自從葉清珂上了書院以后,他不管再如何忙,始終堅持每日親自送葉清珂來書院。并且不假他人之手親自把葉清珂抱下馬車,每日照例叮囑:“今天在書院里也要聽話,珠姐兒聽到了嗎?”
“知道了……”葉清珂趴在葉承恩的懷里撇著嘴應道,她爹怎么就那么啰嗦呢?
“葉學子一貫是十分聽話的。”羅女官替葉清珂說了句話,她今日站得出來些,葉承恩交代葉清珂的話她也聽得清楚,心道,別的學子要能有葉學子一半聽話就好了。
這個別的學子特指李飛薇。
“就是!”葉清珂在下邊理直氣壯地點頭,對葉承恩表示極大的不滿,她多乖啊,就她爹覺得她壞!
葉承恩握拳放到嘴邊輕咳一聲,沒有說自己只是交代習慣了,道:“還請女官多照顧小女。”
“應當的。”羅女官微笑著點頭。
葉清珂才沒有興趣看兩人沒有營養的寒暄,也不等葉承恩與她告別,一甩小腦袋領著湘語自行進了書院。一路飛快地略過了在外面玩投壺的同窗,徑直進了二班的小教室,然后就接到了徐華蕊甜美的問候。
“珂珂早。”徐華蕊抱著昨日的作業,見葉清珂來了便分了一疊給她,讓她幫著一塊兒發。經過半年的磨練,徐華蕊的學使做得愈發得心應手,其身上為數不多的怕羞屬性也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愈發顯出大家的氣質來。
尤其的,徐華蕊以前還會對階級不同的學子有偏見,只秉持著學使的責任才和出身低的學子玩在一起,但現在她已經能真正對著堂里的學子一視同仁了,人緣也變得特別好。她不僅會主動調和學子間的關系,還十分熱衷于把手里的事情分給大家做,小小年紀就隱隱顯現出長袖善舞的氣質來。
但叫葉清珂說,徐華蕊其實是和徐錦超一路的奸詐人,奴役了人還讓人對他們感恩戴德的,不知道多可惡呢!
可偏偏學堂里只有她看透了徐華蕊和徐錦超如出一轍的路數。葉清珂盯著像快樂的小燕子般穿梭在教室里發作業的幾個同窗,忍不住大嘆了口氣跟著分發起來——她跟徐華蕊關系那么好,就勉強不拆徐華蕊的臺了。
找人幫忙歸找人幫忙,徐華蕊還是時刻保持著學使的自覺性的,她給自己留了最多的任務,別人都發完手里的份了,她手里還有挺多的。后面手里的作業分發完了,她又開始繞著教室走了一圈以檢查有沒有分發錯的。
如此這般地折騰了一通,徐華蕊好不容易能閑下來了,學堂外邊忽然傳來一陣哭聲:“嗚……”緊跟在小姑娘哭聲后面的是李飛薇得逞的笑,可大聲了,生怕別人不知道她高興。
得,這件事情也歸徐華蕊管。葉清珂特別不厚道地捂嘴偷笑,看著徐華蕊從座位上站起來跟一班學使一起試圖追上跑路還不忘揚著發帶的李飛薇。
可李飛薇是慣犯,第一第二次能被徐華蕊抓住,往后就練出水平來了,再也沒有被追上過,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道她藏哪兒去了。
徐華蕊茫然地張望四周,不明白李飛薇怎么突然又不見了,但她也不著急,停在原地喘勻了氣息以后轉身撲向葉清珂,滿懷希望地問道:“珂珂,告訴我李飛薇藏哪兒了?”
葉清珂跟李飛薇的交情,那得是李飛薇小時候尿了幾次床都能給數出來的地步,李飛薇這會兒會藏在哪兒她自然也是知道的。只見她笑瞇瞇的指向后面的矮房,賣李飛薇賣得毫無壓力。
原本葉清珂還會為李飛薇閉緊口風,好讓她逃過一劫,但自李飛薇藏著藏著睡過去,差點兒錯過開課的時間之后,她便再也不幫著李飛薇了。
徐華蕊目光凜冽地看向葉清珂手指的方向,身子一轉出了學堂,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把李飛薇押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