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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曉晨依然點頭:“舅媽放心,我會照顧好離秋的。”
葉桐閉上眼,沉沉點頭,像是想起什么,又睜開眼睛:“離秋手術,那么修燁是不是也回來了?”
聞言,顧曉晨壓下眼睫:“她沒回來,工作耽擱了。”
葉桐松開拉顧曉晨的手,目光黯了黯:“舊陌很生氣吧?”
“也還好。”顧曉晨回答的模棱兩可。
葉桐心里明鏡,她自己的弟弟自己清楚:“怎會還好,他的性子從小就倔,修燁那么些年沒回來,他早就一肚子氣了。”
“當年表姐夫去世,修燁自責帶離秋去了天津,這一去便是三年,師兄自然生氣,可他卻不是因為修燁一去不復返而氣,而是氣她活在自責里不肯走出來。”
葉桐掀了掀苦澀的唇:“溫家造的是哪輩子孽,要這些孩子這般遭罪。”說著,她眼含悲慟看著顧曉晨,又道,“你這孩子也是,那么些年了,怎么就放不下他呢?”
顧曉晨僵硬一笑,不露痕跡地逃開這個話題:“舅媽,我進去安檢了。”說著,她快步轉身,笑容也在頃刻塌了下來。
是的,那么些年了,她怎么就放不下他呢?
曾經那樣愛過一個人,用盡她一生的力氣,怎能說放下就放下?
在排隊安檢時,她看見一列軍人在特別通道里安檢通過,那一排迷彩綠的身影映入她幽黑沉漆的瞳仁中,格外清冽。
漸漸地,視線變得模糊,仿佛全世界都匯成一個綠色的小圈,像是水底的青荇,招搖不停。再聚焦時,出現的是柳睿那幀冷峻而嚴謹的側臉,他狹長幽深的眼睛凝睇在前,酷似天際的兩簇光——耀不可及、深不可測。
趙前進發現了顧曉晨的身影,傾身對柳睿報備:“柳隊,是顧醫生。”
顧這個字于柳睿而言,太敏感了。
毫不猶豫地,他側頭看來,潑墨的眼睛在人群中找到她。
莫名地一滯,唇線越抿越緊,頓了片刻,淡淡頷首向她示意。
禮貌而不失尺度。
五陳雜味在顧曉晨的心口打翻,雖然上次鬧的不歡而散,但他都摒除芥蒂主動打招呼,如果她介懷不放,反倒心虛。
淺抿著唇,顧曉晨對他微點頭算是回應。
微妙的舉動被一群士兵瞧見,紛紛掃了顧曉晨冷艷的面容一眼,好奇又曖昧。
他們之間隔著一米之距,四目交涉,蔚然一動。
顧曉晨那種厭世避俗的目光清冷分明,跌進他的心扉卻又如此沉重。
到底是什么剝奪了她的快樂?又是什么將她磨礪成為今天這樣的冷淡?
她的活潑可愛、青春洋溢所剩寥寥無幾,剩下的仿佛只是一具木偶,沒有了七情六欲和喜怒哀樂。
飛機上,空姐端來飲品,顧曉晨要了一杯咖啡提神,喝了沒幾口又覺得惡心難受,便去了趟洗手間。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看見幾個空姐靠在休息室閑聊,談論著那一排穿迷彩綠軍服的軍人。
她目光巡脧而去,在人群中找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逆光下,他的面容呈現一幀幽沉的剪影,沒有高挺的鼻子,沒有烏黑的眼睛,只得一個冷峻的外輪,格外暗沉。
那剎,讓她恍地愣了下神。
回神時,他冷冽的眼睛看了過來,在茫茫人群中找尋到她的目光,僅一瞬,他壓下眼睫,仿佛那一眼望的并非是她。
顧曉晨在空姐的提醒下回到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帶。大概是這段時日手術多,加上溫凌瀾忌日剛過,她有些用神過度,現在腦子暈的厲害。跟空姐要了條毯子,蓋上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下課鈴聲響起,講臺上的老師說了句下課便結束了上午所有的課程。早已饑腸轆轆的學生們爭先恐后的往飯堂擠去,只有幾個懶洋洋的身影還滯留在課室。
而顧曉晨便是磨蹭的一員。
剛收拾好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