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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以為皇帝和原主是舊識,后來又猜測是這張臉和皇帝心尖上的人相似才被皇帝另眼相待。可現在看來,似乎還有別的隱情,萬一他倆來自一個地方,又是認識的,簡直太尷尬。
“你確定……自己能穿好?”
被皇帝的聲音拉回思緒,林嫵愣愣地看了他一眼,點頭態度堅決:“我可以喚阿圓過來,陛下,你……”她頓了頓,軟著語氣說:“您先去外面,可不可以?”
可惜皇帝陛下卻仿佛沒聽見她的話,竟徑自走到衣架前,認真看了會兒,然后挑出一條水綠色凌波羅裙,轉身問她:“這件怎么樣?”他唇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林嫵覺得自己眼珠子已經掉下來了。皇帝這是把她當布偶,要玩換裝游戲?
這些天,她白日里大部分時間都在望月閣,在里間留了不少衣服,以備不時之需。誰想如今倒方便皇帝戲弄她,她此刻真有些忍不住,想問問他,到底抽什么瘋了。
不過,地位有別,她不敢。
皇權至上,她都認命了。本以為會被皇帝折騰一番,沒想到皇帝把衣服選好后竟放過她,讓阿圓進來伺候。她真是松了口氣,要知道換衣服不止是外衣,為了搭皇帝挑出來的衣服,她里面的杏色裹胸也要換。雖然赤_身_裸_體的模樣不是沒被皇帝看過,但都已經熄滅燭火了,而且,那時她還不知道他是穿的。
林嫵磨磨蹭蹭換完衣服,一出來發現皇帝正坐在貴妃榻上,他手里端著素白的瓷碗,用銀勺挖著里面的凍狀物體。不用走過去就知道,他是在吃雙皮奶。
國君在吃甜食,明明應該覺得怪異滑稽,可偏偏他做起來,動作卻是說不出的瀟灑俊美,恍如在桃花樹下喝著陳年佳釀般,頗有風流韻致。
真真是,人長得好,做什么都有美感。連臉上病態的蒼白,都有著異樣的蠱惑,讓人心生憐惜。
如果不是已經知道他的芯子換了,天天被這樣一美人兒細心呵護,她真是太難以把持自己不心動了。他對她,簡直比楚澤對她更好。只不過楚澤是出于責任心沒有目的的對她好,而皇帝……呵呵。
誰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見林嫵出來,楚澤也沒有放下手中的瓷碗,只是出聲說:“你那份兒在桌上,先吃些,晚膳在摘星樓用。”
林嫵忍住瞪他的沖動,牽著裙角往他跟前走去,在貴妃榻旁邊的小桌上,端起留給自己的那份,打開一看,不由皺起眉頭,竟然又是溫的,溫的雙皮奶還是雙皮奶嗎?
她悶悶不樂的看向皇帝,有些眼饞他手里的,他那份一定是冰鎮過的!
楚澤見她看過來,笑了笑,又吃過一口,才緩緩說道:“太醫說,你不能吃涼。為了兒子,且忍忍。”
林嫵對于生兒子格外執拗,他記得以前林嫵喜歡閨女,她還特別自得的說要生一個和她一樣漂亮的小閨女。不過,現在也不難理解她的改變,如今他和她的身份,必須有兒子。
好在,只要他還能活下去,他們可以有許多孩子。
想到杜神醫前日傳來的消息,楚澤眉宇間不由多了分期待和堅定。
☆、第30章 刺殺
從紫宸殿剛出來時,楚澤見天邊余暉尚暖,仍有灼人的熱意,他擔心林嫵皮膚被曬著,便先乘步輦。林嫵這輩子也不知吸了多少靈氣,皮膚嬌嬌嫩嫩,堪比牛乳做成的白娃娃。平日里,稍稍用力就能留下紅痕,真是讓人又愛又恨,沒有半點辦法。
林嫵發現有步輦可坐,哀哀的臉色總算好了些,不過心里卻依舊惆悵今晚可怎么應付皇帝。她想得有些出神,以至于步輦突然停了都沒發現,直到皇帝出聲喚她下來,才愣愣地問了句:“到摘星樓了?”
皇帝笑而不語,只是向她伸過手。林嫵有點懷疑地看了他一眼,還是伸手放進皇帝的掌心扶著他動作小心地下了步輦。四處一看才知道,這哪里到了摘星樓,這里離紫宸殿還近著呢,看來皇帝真是鐵了心要走過去。
林嫵默默地嘆了口氣,心里想拒絕,可她現在連說話的底氣都沒有。只得認命地被皇帝牽著手,走在朱墻紅瓦留下的陰涼里。
宮人隔了很長一段距離,遠遠跟在后面。
兩道高墻之中打磨平坦的青石路上,仿佛沒有盡頭。他們兩個人,像情人般在晚霞紅透天邊的傍晚,相攜而行。原本會有幾分甜蜜,若是之前她可能還會有些受寵若驚。但眼下,林嫵心里真是無盡的別扭。皇帝裹住她的那只手像塊烙鐵,她恨不得立刻甩開。
察覺到林嫵的不自在,楚澤反而抓得更緊了些。她一雙嫩手格外小巧,手指又生的纖細,不喜歡留甲,握在掌心溫潤軟嫩手感極好。
“瑤光殿的傳言,你無須在意。是麗妃傳出的。”
林嫵正僵硬著身體,覺得渾身的敏感點都撲到手上,像有無數只小蟲子在啃咬她手上的每一寸肌膚,難受得不行。突然聽到皇帝的聲音,不由怔了一下,眉心微鎖。
“傳言?”林嫵眨了眨眼,想到昨天在花房聽到的話,不由順著皇帝的話詢問道:“是狐貍……精,吃人心臟?”
皇帝“嗯”了聲,繼續道:“麗妃是成國公原配所出,成國公繼室頗有手段。麗妃只是個外強中干的,掀不起風浪。”
林嫵聽了心里既詫異,又有些不大明白皇帝這話的意思。不過,話里話外皇帝似乎沒有追究麗妃的意思,皇帝這番話是在為麗妃開脫,讓她別和麗妃對上?
可沒等她細想,拐到另一條路上時,正遇見兩個人迎面而來。
是一個面冠如玉的年輕男人,身后還跟著一個小太監。能在后宮里自由出入的年輕男人,想來也是有來頭的。雖然大楚民風開放,并沒有不見外男之說,但林嫵還是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將半個身子掩在皇帝身后。
“皇兄?”年輕男人的聲音里有些許驚訝,復又趕緊行禮,聲音帶著少年的清澈:“臣弟給皇兄請安。”
“六弟不必多禮。”楚澤微微點頭,問道:“去給母后請安?怎么不陪母后用過晚膳再走?”
林嫵聽到這兒,才知道年輕男子的身份。原來這是先皇第六子,安太后的親子。與皇帝自幼感情極好,皇帝登基后,封其為鄭王,留于京城至今未去封地。
聽了皇帝的話,楚灃靦腆一笑,道:“回皇兄,母后說時候已晚,不肯留臣弟。”說著,他還無奈地攤了攤手:“以后可得叨擾皇兄一起,才能在母后那蹭些好吃食。”
不等皇帝開口,楚灃又忍不住探腦往他身后瞄了瞄,他之前可是見到皇兄牽著這女人的手,皇兄向來不近女色,怎么突然知道憐香惜玉了?不過這女人身姿嬌小,蜷首微垂看不清容貌,應是一個嬌滴滴的小美人兒?
想到這兒,他有些促狹地眨了眨眼,挑眉道:“皇兄,這是小皇嫂?”
除了皇后能擔起一聲皇嫂,其他人是擔不得這稱呼的,加個小字也算符合規矩。
林嫵聽到對方提起她,不好繼續裝傻。雖然鄭王的品級比她高,不過她是皇帝的女人,輩分也在這,便只微微欠身,當做行禮。
楚灃雖然好奇林嫵的容貌,剛剛驚鴻一瞥間隱約覺得以前見過。不過皇帝在這,他也不敢太放肆,見皇帝不出聲更不能直接追問下去。便自找臺階,摸了摸鼻子,聲音輕快地對皇帝道:“皇兄,臣弟先行告退啦。”
他狹長的眸子里分明閃過調笑,最后一個尾聲帶著幾許淘氣。
楚澤微微點頭,想了想又笑著囑咐道:“平日里多來陪陪母后,也是時候為你相看王妃。”
“別啊,皇兄,您可饒了我吧。”聽到這話,楚灃連連擺手拒絕,話音剛落逃也似地跑掉了,累得他后面的小太監給皇帝行完禮趕緊小跑著追過去。
等他們離開后,楚澤才沉著臉看向林嫵,聲音不悅地問道:“你們之前認識?”
“啊?”林嫵驚愕地抬眸看向皇帝,她剛剛可一個字都沒和鄭王說,皇帝哪里看出她和鄭王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