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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說得輕描淡寫,涂靈簪依舊心疼得幾乎窒息。
她很難想象,喝下毒酒的李扶搖需要多大的求生意志,需要經歷多么劇烈的痛苦,才能熬過那一段暗無天日的絕望歲月。
她顫聲問:“你就沒想過,若是沒有撐過來該怎么辦?”
“大仇未報,我怎會舍得死?喝下毒酒后,我立刻摳了嗓子催吐,又將東宮的藥材吃了個遍,一個人躺在榻上熬了一個多月,終于是熬過來了。后來就干脆扮成個昏庸無能的傻子,隨秦寬折騰。”
李扶搖勾起一個淡漠的笑,自嘲道:“你看,我連自己都能下得了手,是不是更覺得我殘忍了?”
千言萬語堵在喉中,涂靈簪搖了搖頭,唇瓣幾番張合,眼角緩緩淌下一滴淚來。
見到她流淚,李扶搖怔了怔,心疼的長嘆了一口氣:“我之所以不想告訴你,就是怕你難過,沒想到你偏要問。”
說罷他微微傾身,微薄的唇緩緩靠近她的臉。涂靈簪還未反應過來,便見李扶搖伸出柔軟的舌,輕柔地舔去她眼角的淚漬。
沉重的話題演變成猝不及防的曖昧,涂靈簪愣了,二十余年來不知愛情為何物的她終于體會到了一絲陌生的心慌。
她無意識的按住胸口,疑惑的看著李扶搖,似乎在問他:這是什么意思?
李扶搖見她呆呆的模樣,心中濃烈的愛意掙脫最后一絲理智的束縛,如火山般噴薄而出。他再也按捺不住,前世今生的種種交疊,讓他不顧一切的傾身穩住了她的唇。
涂靈簪瞬間瞪大眼,她想要去推開李扶搖,卻被他一把捉住亂動的手,一手扣住她的后腦勺,將這個淺嘗輒止的吻醞釀得繾綣萬分。
他輕咬著她的唇瓣,又伸出舌頭安撫地舔了舔,霸道而又溫柔萬分。
若是她向李扶搖坦白身份那天的那個吻,是李扶搖過于高興的表現,那今天的這個又是什么意思?
就算她再遲鈍,也覺察出李扶搖對她,肯定不止師門情誼或親情那么簡單了!若是李扶搖不把她當親人,那他吻她是代表什么呢?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涂靈簪還從還沒有像今天一樣受制于人,她用盡全身力氣推開李扶搖,眸中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的用手背抹去唇上的可疑水漬,力度大得幾乎要將嘴唇擦破。
見她反應如此激烈,李扶搖的目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他垂下眼,喉結幾番滾動,終是抬起頭孤注一擲道:“我喜歡你,師姐。不是師弟對師姐的那種喜歡,是父皇對母后、師父對蓮姨的那種喜歡。”
涂靈簪驚愕地看著他。
李扶搖雙手撐在案幾上,頗有侵略性地將她圈在自己懷中,直視她的眸子孤注一擲道:“我喜歡你,是丈夫對妻子的那種喜歡。”
☆、第35章 情為何物
李扶搖雙手撐在案幾上,頗有侵略性地將她圈在自己懷中,直視她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我喜歡你,是丈夫對妻子的那種喜歡。”
涂靈簪心亂如麻。
她不知該如何回應李扶搖。李扶搖是她的師弟,她也從來都只把他當做師弟,可是今日他卻突然說喜歡她……
喜歡?究竟什么是喜歡呢?
涂靈簪自幼癡迷于武學,被父親當做男孩兒養大,從來就沒有過女孩子的細膩心思,二十余年不知情為何物。她有些無措的站起身,嘴唇下意識張了張,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久久未得到回應,李扶搖熱忱的目光漸漸清冷下去。他就這么半圈著涂靈簪,微微低下頭看她,眉宇間是一段化不去的哀愁,目光中帶著幾分乞求。
他的目光太過于炙熱,仿佛相觸之下連視線都會被灼燒。涂靈簪有些受不住,她撇過頭,幾乎是手足無措地推開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她需要好好冷靜一下。
“師姐!”李扶搖突然急切的叫了她一聲。
涂靈簪身形一頓,回眸一看,對上了李扶搖略顯慌亂的神情。他直直的站在原地,似乎想要向前靠近她,卻又有所顧忌,只能微微前傾著身子,委屈道:“師姐,你別走。”
那雙平日清冷的眸子氤氳著水霧,仿佛下一刻就會磅礴而出,明明是如此高大威嚴的男人,做出這般可憐兮兮的模樣竟格外惹人心疼。涂靈簪心下一軟,沉默片刻,方勉強一笑:“我不走。我睡在外間,你讓我一個人好生靜靜。”
走了兩步,她忍不住又回頭一看,李扶搖依舊穿著單薄的中衣,保持身體前傾的姿勢站在原地。見她回頭,他灰暗的眸子再一次綻放出光彩,仿佛得到了糖果的稚子般靦腆一笑。
涂靈簪也朝他笑笑,“早點歇息。”
愛你燦若驕陽,愛你卑微入塵。你的每一次轉身都讓我心碎,你的每一次回眸都讓我沉醉。
兩人隔著一扇雕窗和屏風,俱是一夜無眠,睜眼到天明。
到了清晨,木香等宮婢來伺候李扶搖穿衣梳洗。見涂靈簪還未起床,李扶搖捏了捏鼻梁,示意宮婢們噤聲,免得打擾一窗之隔的那人休息。
穿戴整齊后,李扶搖揮退宮婢,獨自在涂靈簪榻前站了許久,修長的指節隔空描摹著她精致的眉眼,似乎想要撫平她眉間的那一抹輕愁。半響,他終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其實涂靈簪早就醒了。她不知該如何面對李扶搖,干脆躲在被窩中裝睡,直到李扶搖起身去早朝了,她才掀開被子心事重重的下了榻。
一個時辰后,李扶搖散朝回來,發現寢殿外間的軟榻上已是空空如也,唯留下一紙信箋。
李扶搖心下一緊,快步奔到榻前拆開信箋一看,只見上面是幾行熟悉而飄逸的行書,寫著:
回府暫住,不日將回,勿念。涂靈簪。
這算什么?他就這般可怕,竟讓幾經生死也不曾膽怯的師姐避之如蛇蝎?
李扶搖怒極反笑,他一把揉皺薄薄的信箋,在屋內暴躁的來回踱步,又朝殿門外喝道:“來人!”
立刻有侍衛奔了進來,跪拜道:“陛下有何吩咐?”
李扶搖幾乎是下意識脫口如此:“備車,去涂府!”
說完,他又有些焦躁的摔了個茶杯,這才揮揮手,疲憊道:“算了,下去罷!”
自從秦樓二家倒臺后,李扶搖大肆收攏皇權,威望正盛,侍衛不敢怠慢,只好又一頭霧水的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