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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么?”沈世康坦然攤手,“季賢侄也是生意人,自然知道商場里的規矩。當年是駱廣林自己吃不住,心臟病死掉,駱蕭更沒用了,對著破產的爛攤子直接跳樓,這些能怪我?至于駱家那場火,就更可笑了。韓思思自己想不開,好端端得了抑郁癥,抱著兒子放火尋死,也能怪我?”
他慢悠悠的,將那些過往一一攤開,偏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呵。”
季迦葉冷笑。
“沒有沈世伯你的費盡心機,將駱家逼到絕路,駱家怎么會家破人亡?你吞了駱家多少家產,你不會忘記吧?”季迦葉淡淡提醒他。
外面起風了,拂過什么,悶悶一聲響。
里面對峙的人沒有放在心里。
對于季迦葉的冷嘲熱諷,沈世康并不在意:“我和駱廣林不同,他扛不住,我卻能扛住,這不在和賢侄談條件么?”一頓,他轉開話題,說:“那個小提琴手,是駱蕭和韓思思的兒子吧?當年大家都以為死在火里了,沒想到……一轉眼,居然這么大,回來了。”
季迦葉冷冷看著他,沈世康微笑,緩緩道:“我查過,這小子有應激創傷,這創傷是不是就那場火燒的?”
他說著,慢悠悠喝了口茶,不疾不徐觀察季迦葉。
季迦葉只是垂眸。眼睫落下的陰影里,看不清他的眸色。
沈世康突然嘆氣:“如果沒有那小子,依照季賢侄的行事作風,恐怕早就將我們‘趕盡殺絕’。可惜呀,估摸那小子過不去他母親的事,你才隱忍到現在。”他威脅他,也是坦蕩。
季迦葉還是不說話。
沈世康說:“將我們沈家的還給我,我就保守這個秘密,怎么樣?”
季迦葉終于抬頭,還是冷笑。
“如果季賢侄覺得這個條件不夠,那么,我還有件事。”
看著季迦葉,沈世康一字一頓的問:“你到底是誰?你又以什么身份找我報仇?——駱廣林死了,恐怕都能笑醒。我剛剛說我和駱廣林不同,其實想想,還是有一點相同的。”他比了個數字,意味深長的笑。那笑意刺眼,季迦葉面色越發冷硬,薄唇徹底抿起來,駭人又可怕。沈世康不無得意的說:“我差點就被你騙了啊,季賢侄。”
“所以,你到底是誰?”沈世康還是這樣故意逼問他。
季迦葉冷冷起身:“我是誰不重要,你也不配知道!你要股份、要董事長職位是么?通通給你!但是,我警告你,你今天要了這些,我還是會弄死你!威脅我,你算什么東西?!”
被一個晚輩這樣訓斥,沈世康面色霎時一白,旋即恢復正常。
季迦葉收回視線,面無表情的往外走,他沉峻的拉開門——
余晚愣愣站在花園外面。
蕭肅的秋意里,她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四目相對,季迦葉漠然別開臉,一言不發往外走。
他的身影沉沉,起風了,帶起遍地寒涼。
從余晚身旁經過時,也是涼的,像是他從不會變暖的身體。就算他抱她抱得再緊,也不會暖……
先前那些聽到的字眼不停盤亙在腦海里,什么報仇,什么駱家……余晚緊緊攥著糕點盒,還是喘不過氣來。
像是狠狠挨了一記悶棍,余晚說不出丁點話。
男人走遠了。
“季先生!”
余晚突然反應過來什么,她追過去,季迦葉身高腿長,走的極快,已經沉著臉坐上車。他再度離開。
“季迦葉!”
余晚又跑了幾步。
可那車越開越快,她穿著高跟鞋,怎么追得上?細細的鞋跟一腳踩在石磚縫里,余晚險些崴腳,狼狽極了。
怔怔站在那兒,余晚呼吸急促著,仍舊快要窒息。
腦袋很痛,就連思維都像是放緩了。
季迦葉從后視鏡上移開視線,他望向前面,眸色依舊冷峻。
糕點盒子已經徹底散了,零零碎碎掉了一地。余晚回頭,沈世康站在花園門口。她過去,直接開口問:“老爺子,駱家到底什么事?”——她之前從未聽過。
沈世康敷衍道:“過去的事,沒什么好說的。”又說:“小晚,要下雨了,進來坐。”
余晚心里堵得發慌,堵得不舒服,她謝絕了沈世康的好意,一邊往外走,一邊給季迦葉打電話。
電話無法接通,她被拉進黑名單了。
余晚:“……”
余晚在網上簡單搜了一下駱家。
關于駱家的消息很少,時間的塵埃里,如今只剩下一則簡短的新聞。二十年前駱家不明所以,一夕之間破產,欠債無數,駱廣林心臟病發,獨子駱蕭跳樓,而駱家的兒媳抑郁癥發,一場火燒死了。一道死的,據說還有駱家唯一的孫子。
所以,季迦葉是回來復仇的。
他回來,是找沈世康復仇的!
這個念頭一起,余晚渾身止不住發涼,她的心瞬間往下墜,大腦昏沉。
他曾那么斬釘截鐵的說,要逼沈世康去死,可她不問緣由,還用最難聽、最殘忍、最絕望的字眼罵過他……只要這么一想,余晚心里就莫名難受。
她一口氣走到療養院外。起風了,樹蔭隨風飄搖,到處都是涼意。余晚往兩邊張望,可哪兒還有什么汽車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