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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有人在親她,親她的脖子,那樣涼的唇,貼著她的頸子,像是要嗜血。溫熱的氣息拂過,余晚忍不住戰栗,還很害怕……她知道自己夢魘了,余晚強迫自己睜開眼。
面前是鋪天蓋地的黑夜,黑的宛如男人冷靜到可怕的眸子。
夜深了,辦公桌上的玻璃杯從溫變涼。
醫生開了好幾種藥,劉業銘在上面仔細貼了標簽,這個吃幾片,那個吃幾頓。季迦葉隨手拿起來掃過幾眼,通通扔在一旁,哪種藥都沒吃。
傷口很疼,疼的讓他想罵人,季迦葉緊蹙著眉,低頭點了支煙。
上一次這么疼的時候,大約還是二十年前,他死里逃生。
被火炙烤的難受,他拖著明川跳到后面的河里。北邊的河,謂之為北川。
季迦葉闔上眼。
暗夜淡淡撫過他英俊的眉眼,像是有人俯身慢慢親吻著他,溫溫柔柔,流連不舍,一切都靜謐了。季迦葉的半邊臉還有點紅,被余晚在病房里用力扇過一巴掌,紅到現在。他的皮膚白,天生帶一點脆弱、敏感的特質。如今這樣的紅襯的他越發墮落、頹廢。
指間的煙還在燃著,煙草味飄來,淺淺緩著他的疼。
季迦葉睜開眼,低頭看看自己的手,罵了句“沒良心的小東西”!
季迦葉在濱海待了兩天,直到張書記空下來,他請他吃飯。沒見到余晚,張書記倒是明顯不高興:“余小姐怎么不在?”
季迦葉應付道:“小余家里突然有事,就先回去了。”
張書記皺著眉,打了個官腔:“這么沒誠意?如果以后他們中標,還怎么合作?”
季迦葉淡淡的笑:“有我在,您完全可以放心。”
“哦?季先生這是打算和凌睿合作?”張書記問。
抿了口茶,季迦葉唇角微彎,他說:“是啊。”這人不喝酒,只喝茶,面容沉雋,總讓人安心。
“行,那我知道了……”張書記這樣含糊說了一句,卻也相當于給季迦葉一個保證,但又好奇,“季先生看中凌睿什么?”
季迦葉微微垂眸,讓人看不清眸色。口吻涼涼的,他只是回說:“我就是看中他們是沈家。”
季迦葉將這個結果轉告給沈長寧,沈長寧很高興:“還是得靠迦葉兄出面。”
季迦葉提醒他:“沈總別忘了答應我的條件。”
一想到那個苛刻的條件,沈長寧哈哈笑,也轉了個彎:“迦葉兄什么時候有空,咱們之間先訂一個合作意向書?有些具體條款要商議。”
“當然。”季迦葉面無表情的答應下來。
沈長寧掛掉電話,對著面前的余晚,問:“都聽到了?”
這人剛才開的免提,季迦葉的聲音余晚聽得清清楚楚,冷的和空調吹來的風一樣……余晚“嗯”了一聲。
沈長寧敲了敲桌子,說:“幸虧沒出什么岔子,不然看你怎么交代!”周一看見余晚從濱海回來上班,沈長寧完全懵了。他讓余晚去濱海,是為了看著季迦葉,放一顆棋子在季迦葉身邊,沒想到余晚自己跑回來,將季迦葉丟在那兒……他還沒見過這么任性的余晚!
松去一口氣,沈長寧說:“老爺子那邊你親自去解釋。”余晚從濱海突然回來,沈世康也是不滿的。
余晚說:“好的。”
她還是買了沈世康愛吃的點心過去。
別墅里,沈世康仍在伺候他那一堆瓜果蔬菜,見到余晚來,笑呵呵的說:“聽長寧說,季迦葉答應合作了?”
“嗯。”余晚站在他旁邊,畢恭畢敬。
沈世康回頭,看著余晚:“小晚,你覺得季迦葉這人怎么樣?”
旁邊是絲瓜藤,黃色的花就在旁邊,有些還開著,有些早早蔫兒了,生出小小的絲瓜。
垂下來,像是人的手。
略略斂起心神,余晚客觀評價道:“季迦葉這個人并不好相處,性格非常尖銳、直白,而且極度自我,很少顧慮旁人的感受……”不知想到什么,頓了一頓,她繼續說:“但季先生對凌睿還算照顧。在濱海,他親自對計劃書修改了很多有用的意見,而且,我在張書記面前有些地方沒做好,他也替我圓回來,想來是有合作的誠意。”
沈世康仍看著她,直白的問:“小晚,你說這些,不是出于他幫過你的私心?”
余晚一愣,立刻否認:“絕對不是。”
沈世康負著手,點點頭,說:“小晚你看人的眼光,我總是信的。”
想到那個人,余晚默然。
這天是周三,徐思文答應了請余晚吃飯、看電影。得知余晚在沈家別墅這兒,他便過來接她。徐思文開一輛白色的高爾夫。沈世康見到徐思文,悄悄對余晚說:“這個比小江穩重。”——也不知他從哪兒得知余晚和江成分手的事。聽見這話,余晚知道沈世康誤會了,連忙解釋道:“才見第二面。”
沈世康說:“第二面也很用心。”
兩個人晚上吃韓國烤肉。無論是肉還是蔬菜,徐思文一律烤完夾給余晚,體貼極了。
這樣的殷勤和體貼卻讓余晚微微有些不適應,她習慣和人保持距離,她也不相信所謂的一見鐘情。余晚猜,徐思文現在這樣對她,不過是因為人有風度,而且她又是一個適合結婚的對象。到了徐思文這樣的年紀,找個合適的對象安定下來,算是常態。
吃完飯兩人又按部就班的去看電影。
最近暑期檔,各類大片輪番上映。他們最后隨大流挑了一部火爆槍戰片,余晚堅持付錢。見她這樣,徐思文嘆氣:“小余,你沒必要和我客氣的。”
余晚還是一怔。
抿了抿唇,她微微一笑,說:“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