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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最后,他的暴躁難耐,忍無可忍。
余晚一怔,眼前又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那道灰色的雨衣,還有蹲在那兒不停干嘔的自己。
這一回,她低下頭,不說話了。
每當她沉默不語的時候,都是這種防御的姿勢。
所有的刺張向外,守護著最中間那個她。
余晚再度將她隔絕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沒有人能走進,江成就是這樣被挫敗的,最后離開了她。
留下余晚一個人。
如今,她又是這樣,拒絕所有的人。
哪怕季迦葉再度替她解了圍!
半燃的煙在指間狠狠捻了捻,季迦葉再沒有看她,他一言不發的往外走。
他就不該閑得發慌,理會這個女人!
余晚低著頭站在那兒,頓了好久,她提著包,步履沉重的走出禪室。
男人身高腿長,走得很快,不多時就沒了蹤影。
入目是灰蒙蒙的天空,余晚慢慢往寺廟外走去。
耳畔是呼嘯而過的風聲,還有骨子里最深處的那股孤寂的聲音,余晚沉默著。
忽的,身后有人喊她:“小晚。”
那刺耳的兩個字飄過來,余晚停住腳步,轉過身去。
灰色的雨衣,滿是皺紋的一張臉,他就站在那兒,臉上帶著無比坦然的笑。他說:“小晚,我等你很久了。”
那笑意格外刺眼,余晚面無表情:“你還來做什么?”
他說:“找你要點錢。”
余晚又被他逗樂了,她輕輕一笑,旋即冷眉:“去死。”——這是她能罵出最惡毒的詞匯。
那人齜著牙,滿不在乎的威脅:“小晚,我不找你,難道要去找余波啊?你還想他出事?”
這一瞬,余晚從頭到腳都是涼的。
她忽然很好奇,這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惡毒的人?!
余晚偏頭,望向旁邊的大殿。
大殿正中央供奉著釋迦摩尼,兩側分立著他的弟子,還有羅漢。
全是兇神惡煞,只有正中間的佛祖端坐垂眸,那雙眼里是對世人的憐憫。
余晚定定看著,旁若無人的走過去。
“小晚!”那人鍥而不舍,緊隨其后。
余晚卻沒有搭理他,她只身跨進大殿。
雙手合十,余晚虔誠的跪在蒲團上,拜了一拜。
眼前的燭火輕輕跳了跳。
許是畏懼神靈,那人沒有進殿,只是在外面繼續念叨:“我要的也不多。”又保證說,拿到錢后再也不出現。
余晚沒吱聲。
這人便開始有些急,一只腳就要跨進來,驀地,一個瘦瘦高高的男人擋在他面前,攔住了他的路,“你誰啊?”要錢男人不客氣的問。
“我還沒問你誰呢!”
這道尖銳而刻薄的聲音傳進殿,繞在耳畔,余晚怔了怔。季迦葉原本已經走開,這會兒不知為何,卻又突然回來……
仰面看著佛祖,余晚起身。
另一邊,季迦葉面容沉峻,極能震懾住人。
要錢的男人心下發虛,梗著脖子回道:“我是余晚爸爸!”
“姓陳的,你也配?”身后,傳來余晚咬牙切齒的聲音。
陳春華一愣,訕笑著改口:“繼父,繼父。”又對余晚說:“小晚,我實在沒辦法,只能來找你了。你看我現在都這樣了……”
“要錢是么?”
余晚面無表情、不客氣的反問,經過季迦葉時,她的腳步并不停,只朝著陳春華走過去。她的手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支燭臺,那上面的蠟燭已經被她拔掉,只剩下尖銳的燭簽,燭臺上面還滴滿厚厚的蠟。
拂過一眼,季迦葉瞬間反應過來,他眼疾手快連忙攥住余晚那只手腕!
“余晚!”他喊她。
男人力道大,余晚根本掙不開,她轉過頭,目光赤紅的望著他,嘴唇不住顫抖。她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你松開。”真的是要找人拼命。
“你冷靜點!”季迦葉說。
他攥的用力,試圖抱住她,余晚胳膊用力一掄,猝不及防的,杵在最前面的那尖尖的燭簽直接劃破了季迦葉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