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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揚的箏弦中,男人清雅的聲音輕輕淺淺飄過來,他說:“嗯,我也是。”
端的是一身斯文。
真的是斯文禽獸、敗類啊。
余晚眼底又浮現這人掐住自己脖子、慢慢摩挲的那一幕,他靠的那么近,他的手那么涼,他還說那樣無恥的話……讓人膽戰心驚,又不寒而栗。
對著前面,余晚沒說話。
一場演奏會兩個半小時,壓軸的時候,慕容靜文縐縐的對觀眾說:“原定最后一曲為漁舟唱晚,只不過有朋自遠方來——今天在場有位先生以佛教尊者迦葉為名,慕容我臨時決定彈一曲《如是》。‘如是’原乃佛教語。獻給所有觀眾,也獻給這位朋友。”她說著,不偏不倚,視線往余晚他們這兒過來。
余晚面無表情。
慕容靜不喜歡她,余晚自然能感覺出來。至于原因……大概是同性相斥。余晚跟在沈長寧身邊,看著他身邊女人來來回回,可她一直都在。而慕容靜最不喜歡余晚一副冷著臉的樣子。以至于厭惡的,連看到漁舟唱晚這支曲子都討厭。
不過是有一次,沈長寧對著曲目牌,哈哈笑:“余晚,余晚,有點漁舟唱晚的意思。”
所以,慕容靜討厭她呢,拿掉了象征余晚的漁舟唱晚,換成了討好季迦葉的如是。
余晚心中明白,面上卻不表露,畢竟現在是沈長寧的女人么,將來說不定……余光里,季迦葉坐姿依然清雅。被這樣的美人當眾示好,也不知他是高興,還是其他。
余晚收回視線,只望著前面。
演奏結束觀眾離場,潘菲還圍著季迦葉“叔叔長叔叔短的”,余晚落后一步,走在后面。
音樂廳外,潘家的司機已經在等潘菲。潘菲有些懊惱:“誰讓你們來接的?”又看向季迦葉。季迦葉只是彬彬有禮的說:“潘小姐,再見。”
就這么被送客了……潘菲只能不甘不愿的揮手:“季叔叔再見,小余姐姐再見。”
余晚那會兒站在后面一些,應道:“潘小姐,再見。”
目送潘菲離開,耳畔一時安靜。余晚和季迦葉站在臺階上,身邊是熱熱的風,誰都沒有開口。他的司機將車開過來。余晚看了看,正要告辭,身后,突然傳來慕容靜的聲音:“季先生。”目光轉到余晚,她點點頭,又移開眼,望著季迦葉。
余晚被冷落在旁,也不在意,只靜靜看著。
“慕容小姐,你好。”季迦葉略略頷首。他從司機手里接過一個袋子,轉手遞給慕容靜,說:“這是送給慕容小姐的賀禮。”
“讓季先生破費,這怎么好意思?”慕容靜有些吃驚。
季迦葉淡淡道:“客氣。”
“既然收了季先生的東西,我不如給季先生回個禮?”慕容靜說,“過兩日有一場評彈,不知季先生有沒有興趣?”
“評彈啊……”季迦葉蹙眉重復了一遍,一字一頓,緩緩道,“沒興趣。”
這人說的直白,拒絕的格外徹底,慕容靜一怔,很快鎮定下來,偏頭看著他問:“那季先生想要什么?只要我能辦到……”頓了頓,又說:“只要我能給。”她會唱戲,那股子戲腔滿是嬌媚,軟綿綿的。
暗夜里,慕容靜已經換了旗袍,身段玲瓏,皮膚白而亮。
定定看了她一眼,季迦葉笑:“我倒確實有一樁事,想麻煩慕容小姐。”
他笑起來就是溫暖和煦無害的模樣,最會騙人。
“哦?”慕容靜眸子微抬,眼里是柔柔的蕩漾水波,“季先生有什么事?”
季迦葉還是笑,他說:“我最不喜有人自以為是,拿我名字揣測說事,麻煩慕容小姐以后不要再提。而且,我們也根本不是什么朋友。至于所謂的如是……”他稍稍一頓,繼續道:“我實在討厭極了,還不如原來的漁舟唱晚。”
他口吻很淡,臉上還掛著笑意,可說的話卻最是殘忍,直直打了慕容靜的臉!
慕容靜面色一變,下意識的,打量旁邊的余晚。
余晚那會兒扭頭看向旁處,也不知有沒有在聽。
“我、我……”慕容靜尷尬極了,一時又不知該說什么,最后訕訕道:“我還有其他的事,季先生再見。”
她走得很快,臺階上復又安靜下來,散場的人都空了,只剩余晚和季迦葉。
司機將車開過來,季迦葉轉頭。
余晚那會兒還是望向旁處。
唇角微翹,是個很淺的笑意。
季迦葉說:“還不走?”
這人永遠是命令的口吻,理所當然,不容人抗拒。余晚斂起笑意,轉過臉來。她客氣的抗拒:“季先生,我自己回家就好。”
季迦葉面色一沉,冷冷看著她,不高興道:“你就是這么謝我的?”
第13章 十三章
散場的音樂廳前已經沒什么人了,身后是圓弧形的漂亮建筑物,遠處的十字路口旁有幾個人在等公交車,而高高的臺階上只有余晚和季迦葉。
黑夜暗沉沉的,勾勒出男人沉峻修長的身影。
哪怕隔著金絲鏡片,他周身的氣壓依舊極低,戳過來的視線更是冷冰冰的,那種潑天的不痛快蘊在季迦葉英挺的眼角眉梢間。
他面無表情。
他很不高興。
這人脾氣陰晴不定,一旦不高興了,就會肆意的凌虐、想方設法的折磨人,直到他心里那口氣消了、痛快了,才算完……余晚領教過他骨子里的變態,此時此刻不得不戒備。
她直視季迦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