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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天性重欲,這個“欲”包含很多,享樂、食欲、權利、性……等等,嚴律別的基本都在幼年期原地踏步,只單單在“吃”上十分勇猛,薛清極在彌彌山時被他以己度人地硬生生塞胖了一圈兒,妖皇大人還老覺得小仙童沒吃飽。
也不怪嚴律食量驚人,他那會兒四處打架,消耗很大,食量自然也大的離譜。
“什么‘影像’,那叫‘視頻’。”嚴律“唔”了聲,“吃膩了。”
他回答的簡單又敷衍,薛清極抱著手臂皺著眉思索了一會兒,竟然擠出一句話來:“這是否就是‘山豬吃不了細糠’?”
嚴律半張著嘴,煙從嘴里掉下來都沒反應過來,還是薛清極眼疾手快地接住,避開點燃的那頭,狀若單純遞還給他。
“你哪兒學的?啊?”嚴律一把拿過煙重新咬回嘴上,又扭身拿過平板開始翻早教視頻,眉頭擰成疙瘩,“這網課還是我讓大胡找的,大胡說他鄰居遠房侄女兒就學的這個,你應該也合適。人小孩兒可沒說過這種話!誰教的,啊?誰教的!”
薛清極不著痕跡地皺皺眉:“這位小姑娘今年多大?”
“記不清,”嚴律想了想,“估計得有三四歲了,剛上幼兒園我記得。”
“……”薛清極面帶微笑,“并非影像教授,是我記憶中有人說過,好像就是你那個胡姓侍從。”
嚴律“啪”地關上平板,拍到薛清極懷里:“行,我知道了。你少學那些亂七八糟的,看這些就差不多了。”
薛清極抱著平板:“已經看完了,還有別的么?”
“看完了?”嚴律愣了愣,那一堆視頻加起來也有好幾十個,繼而又想起這人以前就這樣,又點了點頭,“先睡,等起來再給你找別的。”
薛清極坐回床上,想起“估計得有三四歲”了,表情難得裂開一絲:“難怪一個詞重復那么多遍……睡不著,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的頭疼和嚴律這樣的不同,他已經習慣了那種常年隱隱的痛感,順利的入睡對他來說實在有些困難。
嚴律頓了頓,還是抬起手來覆在薛清極的額頭。
他的手心一接觸過來,薛清極便下意識地閉上眼,那股屬于嚴律蠻橫又強勁的靈力注入,頃刻間傳遍全身。
“還行,今天沒接觸太多不干凈的東西,你這老毛病沒怎么發作。”嚴律快速檢查,“這樣過一遍應該能睡個好覺。”
他沒有立刻抽回手,而是在薛清極的頭發上揉了一把,低聲道:“當年的仙門已經不在了,這世界上既不需要神也不需要仙,重活一回,你慢點兒來。”
薛清極只覺得頭頂溫熱,手抽走時又仿佛帶走了所有溫度。
不等他再說話,嚴律已“刷”地拉好窗簾回到自己的床上,往枕頭上一砸就沒了動靜。
他做事行為隨心所欲,搓完人家的腦袋也不管別人是什么表情,就又扭臉去做下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
薛清極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坐了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撫平被搓得亂七八糟并不體面的頭發,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將這具身體混亂的靈力嘗試歸攏。
夏夜中旅館房間沒有了交談,一切又重回平靜。
等天光大亮,胡旭杰神清氣爽地來敲嚴律房門,卻被拉開門的嚴律當頭給了一腦瓜奔兒。
嚴律對捂著腦袋的胡旭杰嚴詞警告:“以后甭有事兒沒事兒往小孩兒身邊湊,教的都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什么小孩兒?誰家小孩兒?”胡旭杰懵了。
嚴律已走出幾步,頭也不回道:“誰家小孩兒都別湊!”
沒等胡旭杰搞明白,薛清極已慢悠悠地跟著走出門,笑容溫和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胡旭杰張著嘴看他也走了,不可置信地拉著還沒睡醒的隋辨和肖點星問:“他剛才什么意思?他是不是鄙視我?啊?我就知道他不是個好鳥!”
第17章
仙門雖已沒有以前的風光, 但在老太太的掌控下運作卻很迅速。董鹿昨晚將小堃村這邊的進展上報,今天仙門下派的人手就已經趕到。
嚴律等人洗漱好下樓時,仙門開來的車已經停在了旅館樓下。
這次來的人也不陌生, 是之前在求鯉江邊給薛小年檢查身體的醫修,還帶了另一個同行的,兩人都是修醫的,他倆凌晨開車出發一路風塵仆仆地趕來, 飯還沒吃上一口, 就得配合著這邊兒準備繼續上路。
考慮到周家小孩兒和其余幾個發病的孩子都已高燒許久,再拖下去可能就真出事了,一幫人決定分成兩組分頭行動, 兩個醫修各自跟一組, 確認是否是虛病,要是能直接確認病源就更好了。
鎮醫院離嚴律等人住的旅館不算太遠, 董鹿通過王姨的關系拐彎抹角地聯系上醫院的人,帶著隋辨和一個趕來的同門去接觸住院的孩子, 將嚴律眼熟一些的那個醫修留下一同前往小堃村。
為了同步了解情況,嚴律讓胡旭杰跟著董鹿同去鎮醫院, 也方便必要時聯系本地的妖。
董鹿原本有意詢問薛清極要跟哪波人, 一扭臉發現這位高人早已坐在了要去小堃村的車上,跟網癮犯了一樣還抱著平板看個沒完。
早飯是來不及吃了,在附近早餐攤買了點包子油條礦泉水兜著路上解決, 兩撥人各自上車, 抓緊時間前往目的地。
肖點星也不知道是腦子里哪根筋搭錯了,好像就認準了跟著薛清極能學到點兒劍修的真諦, 甚至連昨天晚上對嚴律的那點兒畏懼都不記得,推搡著醫修一道上了車。
包子油條剛出爐, 熱氣騰騰正是好吃的時候,嚴律卻只喝了兩口塑料杯裝的豆漿就轉去了駕駛座,邊調整座椅邊跟后邊兒正往嘴里胡塞的肖點星道:“跟著我沒問題,但少給我惹事兒,順道在路上把小堃村那邊兒具體情況跟新來的講講。”
肖點星嘴里塞著個肉包子,不服氣地翻著白眼,卻并沒反駁,哼哼哈哈地算是應了。
“新來的”從凌晨趕路到現在也累得夠嗆,邊吸著豆漿邊擺手:“我姓孫,孫化玉。叫我小孫就行,祖……嚴哥,還是嚴哥吧,麻煩您開車了,我是真沒力氣,本來為了個考試已經忙得腳打后腦勺,昨天又出活兒一晚上沒睡,今天聽說鬧起來‘虛病’,老太太一個電話我就跑來了,再開會兒車我就得見我太奶了。”
薛清極一直坐在前一排,聞言向后瞧了一眼,難得主動開口:“仙門現在仍有測驗?”
“哪兒啊,是他學校的考試!他醫學生。”肖點星邊吃邊解釋,又把另一兜包子往前排遞,“現在哪有幾個全職搞修行的,我們家要做生意,孫家代代學醫,連隋辨他們家以前都是開風水用品店的,聽說妖也差不多,都得混口飯嘛。哎,你吃這個不?不小心買多了,你問問那位妖皇大人吃不吃。”
這頂著一腦袋綠毛的玩意兒說個話別別扭扭,讓人吃個早飯還非得說得陰陽怪氣,不怎么討喜的語氣搭配上那副要端不端的少爺架子,很有“大聰明”的勁頭。
“管好你自個兒吧。”嚴律咬上煙正要開車,旁邊兒忽然伸出只手,手上拿著個冒著熱氣兒的包子。
嚴律愣了愣,回頭看,正對上薛清極的眼。
薛清極自個兒嘴里還咬著個包子,俯身探向前座,將手里的包子遞到嚴律跟前兒,雙眼清澈純凈,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監工?”嚴律的眉頭皺起,眉心的豎倒又顯了出來,卻把嘴上的煙拿掉,轉手接過那個包子,放嘴里咬了一口,“行了,坐好,系上安全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