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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瑰麗轉過身，看到了溫漾。

店家嗓門挺大，現場買花的人不少都看了過來，鄭瑰麗看到溫漾時顯然是高興的，立即打招呼：“漾漾。”

溫漾微微一笑，也大方地打招呼：“阿姨，買花呀？”

“嗯，你看今年的人魚姬開得多好看。”鄭瑰麗拿著花朝她走去，給她看，溫漾看著鄭瑰麗眼里的溫柔，她笑了笑，看看那粉藍色的玫瑰。

前年鄭瑰麗來南城，婆媳兩個人挽著手逛花街，程言禹在身后跟著，進了這家玫瑰園，溫漾當時看到人魚姬驚為天人，立刻就想買，但那個時候有人一口氣全訂了，程言禹見狀，去跟那個人交涉溝通，最后從對方手里買了兩扎，算是加價買的。

后來鄭瑰麗特意跟店家打好關系，一來是為了便利買花，二來當然是希望明年這個時候多留一點人魚姬給溫漾。

本以為記憶封鎖了，很多事情她不會輕易再想起來，可在這里碰到鄭瑰麗，那些回憶就襲擊了回來，她還能隱約地記起程言禹買回那兩扎人魚姬時，她的心情，所有人看她都是羨慕的眼神，溫漾回神，她笑著對鄭瑰麗說道：“阿姨，花確實很好看，但是我今年沒那么喜歡了，我喜歡別的類型了。”

鄭瑰麗聽到她這話，一頓。

兩個人視線對著，當婆媳無論是前三年還是婚后兩年，算起來彼此對彼此都挺熟悉了解，鄭瑰麗屬于高敏人群，情感捕捉能力是強的，此時她立即聽出了溫漾在撇清關系，而且她一再地喊阿姨也是在告示中，鄭瑰麗老臉有些熱，也很愧疚，她說道：“沒事，你喜歡什么都行，主要你喜歡就行。”

溫漾微微一笑。

“阿姨你能理解就好，我先走了。”

“好的。”

鄭瑰麗有些頹廢地放下手中的花。

溫漾朝往這兒看來的店家點頭打了招呼，人便出了門。

鄭瑰麗站在那兒有些安靜，店家看著察覺了些什么，也不好意思再開口。鄭瑰麗過了會兒，去選別的花，然后去結賬。

她手機響著，來電是程山。

程山回南安了，他得工作，鄭瑰麗留下，為了程言禹，她恨兒子，可是程言禹的胃病，她也擔心。

店家包扎花時，看她一眼，問道：“沒事吧？”

鄭瑰麗笑笑：“沒事。”

店家點點頭，看來這對關系很好的婆媳已經斷了。

-

溫漾離開了玫瑰園，拿起相機往月季的店鋪走去，但或許剛剛一些凌亂的回憶打亂她的思緒，她有些心不在焉。

剛剛建立起的想法也被打散了。

她索性在一家冰粉店坐下，吃這兒的玫瑰冰粉，吃完后她又去拍了一些相片，參觀了芍藥，以及曇花未開的模樣。

可惜她沒機會看到曇花一現。

南城就是有這個本事，讓花朵的花期提前，其實這要功歸于南城的氣候。溫漾往里逛，在六點半的時候，天色驟變。

她從花卉市場出來，匆忙間躲進了花卉市場入口的一家店鋪的屋檐下，此時店已經關閉了，店門口還有兩三個人。

其中一個人就是鄭瑰麗，溫漾看到她時，頓了頓，輕聲喊道：“阿姨。”

鄭瑰麗看著她鼻尖沾了些水珠，立即從包里拿出紙巾一整包遞給溫漾，溫漾見狀，她笑著說道：“不用，謝謝阿姨。”

隨后，她拿起手機叫車。

鄭瑰麗看她這般，她靜了幾秒，隨后說道：“漾漾，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沒臉跟店家說你們已經離婚了。”

“讓你被誤會了。”

溫漾沒吭聲，她看著滿天的雨幕，附近塞車，手機還在呼叫網約車中，她想了想，看向鄭瑰麗，說道：“阿姨，已經過去了。”

鄭瑰麗看著這漂亮女孩眼眸里的堅韌，她輕聲道：“漾漾，如果，如果……”

如果程言禹……

后面的話怎么都沒說出口，而就在這時，天空一道閃電閃過，溫漾本身就怕雷，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鄭瑰麗見狀，立即說道：“沒事沒事，你往里站站。”

溫漾后退，貼著門口。

雷電又一次再閃起，而在此刻，一輛轎車開過來停在一旁，那是溫漾曾經熟悉的那輛轎車，程言禹打開車門，撐著傘下來，喊道：“媽……”

隨即下一秒看到了溫漾，她一襲裙子站在屋檐下，脖子上掛著相機，眉眼于霓虹燈下漂亮如花，他頓了頓，又反應過來這是雷雨天，他快步朝她們走去，他張了張嘴，“溫漾……”

他聲音溫柔。

溫漾卻看著他一步步走來，那疾馳的雨水，天邊逼近的閃電，一瞬間把她拉回了那天晚上，她切到手打起了雷，她一個人孤獨無助而他在干什么呢，也讓她回憶起了那天晚上他站在陽臺邊給黎蔓打電話，而她站在身后，聽著他的話，眼睜睜看著相愛五年的老公出軌。

那些痛苦應該早就消失了，也被撫平過，但是記憶沒有死，也沒有封存，在這一刻傾瀉而出，五年的感情啊。

他對著別人小心翼翼，卑躬屈膝。他背叛了他們最珍貴的感情。

溫漾下意識地后退。

程言禹開口：“溫漾，你要不要……”

到我車里躲躲？

我送你回去。

話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