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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湛以為他是體力不支,忙伸手扶住他,皺了皺眉頭:“不是說好了在酒樓里等著我嗎?你的身體……”
話音未落,她就被蕭淮一把拉到懷中抱住。
他身上清潤的氣息幾乎將嗅覺全部填滿,樓湛身體僵硬,有點轉不過彎來,愣愣地盯著面前的胸膛,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
蕭淮澀澀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接到消息,說你被人抓走了。”
急得簡直要發瘋,派出能聯系到的所有暗線滿黎城地找,直到有暗線看到翻進酒樓里偷水壺的黑衣人,他才找到線索,追了過來。
聽出他話中的焦急與擔憂,樓湛沉默地仰頭,看著頭頂精致如玉的下頷,半晌,閉了閉眼,將頭輕輕靠到他胸前。
蕭淮素來有輕微潔癖,不喜同他人有近距離接觸,同樓湛坦明心意后,這個潔癖仿佛就被治好了。樓湛先頭被潑了一臉水,連衣服都還是濕濕的,現下抱著樓湛,蕭淮非但沒有露出嫌惡之色,看到她主動靠過來,反而眸中最后一絲寒意也散了去,生出星星點點的笑意。
“沒事就好。”蕭淮嘆了口氣,將樓湛又往懷里帶了帶,下巴蹭到她頭頂的發絲,輕輕癢癢的,忍不住又蹭了蹭,輕聲笑起來,“阿湛,原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重要。
樓湛沒說話,蕭淮也沒有繼續說下去。過了許久,蕭淮主動放開了樓湛,低頭看了看她,調笑道:“阿湛,我可不敢再離開你身邊了。這才一轉身,你就被人帶走了。”
樓湛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相擁之后也有些發窘,聽到蕭淮的話,只側過頭,“打探到一些消息,回客棧說吧。”
蕭淮笑著點點頭,低腰撿起地上的劍,噌地插回劍鞘里,回頭看到樓湛疑惑的眼神,手指不由輕撫了撫雕刻著繁密花紋的劍鞘。
“我身子不好,父王擔憂,從我幼時便請了高人來教我習劍,好強身健體。雖然習得一些劍術……”蕭淮頓了頓,唇角一彎,笑意中略帶自嘲,“卻還從來沒有用過。”
心中無端就有些難過,樓湛收回目光,輕聲道:“世子,你的身體會好起來的。”
“嗯?在阿湛的另一份記憶里,是那樣的?”
想起前世那段時間臥病不起的蕭淮,樓湛心中更為難受,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緊,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蕭淮但笑不語,收好了劍,隨著樓湛一同走出小巷,往客棧而去。
回到客棧,樓湛先去換了身衣服,扮回男裝,才走到隔壁蕭淮的房間,略過了某些難以啟齒的細節,將所見所聞告訴了蕭淮。
講完這些時已經接近子時,長街上也安靜了許多。房間里燭光幽幽,蕭淮沉吟半晌,拍手叫人,吩咐暗線盯緊方姨娘同那江湖術士的一舉一動。
賬本是不必拿了,相信那江湖術士也沉不住氣了,過不了幾天廖松就得穿上囚服進京大審。只不過等廖松垮下臺時,方姨娘也別想真那么簡單就同情人遠走高飛。
豫州大牢在等著她。
樓湛折騰了半宿,有些乏了,昏昏欲睡,撐著下巴坐在桌邊,朦朧間聽到蕭淮發了令,也就安心了些,頭卻越來越沉。
等蕭淮轉過身來時,樓湛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蕭淮一愣,細細看了看她安靜的睡容,心中越發覺得可愛,唇角不由沁出了笑意,俯下身將她抱到床上,蓋上被子,目光忍不住便落到了她微啟的紅唇上。
“……說好的以后都只準喚我的名字。”蕭淮眸色微深,看了半晌,低低一笑,“該罰。”
話罷,小心低下頭,在樓湛唇角輕輕落下一吻。
☆、第三十五章
樓湛半夜迷迷糊糊醒來了一次,迷茫間感到唇上似乎有些腫痛。她歪頭看了看四下,沒看到人,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唇,思考半晌得不到結果,又閉眼重新睡了。
待到再次醒來時,已是晨光熹微,外頭鳥鳴婉轉。
樓湛起身洗漱,認出這是蕭淮的房間,回憶了一下昨夜的情形,再次微窘。蕭淮對她太好,不知不覺的,她在蕭淮面前會卸下許多防備,就如昨夜,知道他在身邊,就放心地睡著了。
揉了揉太陽穴,樓湛搖搖頭,出了客房,正想去敲隔壁的房間門,門“嘎吱”一聲,被人從里面打開了。
蕭淮神清氣爽地站在門前,心情似乎非常不錯,笑吟吟的:“阿湛,早。”
樓湛詫異地看了看他,不明白他在愉悅什么,點頭:“世子,早。”
聽到這聲“世子”,蕭淮不由自主地將目光落到樓湛明顯比平日還要嫣紅的唇上,想到昨夜忍不住多罰了幾次,眸色微暗,心神一動,忙移開目光。
真是愧為君子。
“下樓用了早飯,便繼續趕路吧。”定了定神,蕭淮神色自若地笑了笑,“阿湛,我們可說好的,以后只許喚我的名字。”
樓湛的步子滯了滯,隨即沒聽見一般,繼續往樓下走。
蕭淮悠悠地跟在后頭,盯著她的背影,唔了一聲。
看來以后得多多懲罰。
***
徐州是長燁最為繁盛的地方之一,此地沃土千里,川河遍布,又被稱為天府之都。
前朝有位皇帝,生平無所作為,卻在將駕崩前下了圣旨,吩咐工部派人在此修了運河,連通南北多州,自此徐州更為繁盛,商貿往來,欣欣向榮。
樓湛同蕭淮一路慢慢離開豫州,記錄山川地貌,前后耽擱了近半個月,才邁入了徐州地界。
期間有暗衛遠至千里迢迢而來,送來了一封信。
樓湛拆開信封,看到第一句就愣住了。
是樓息托沈扇儀送來的。
樓息自十年前性情大變后,便沒有再好好修習書法,是以從樓家走出去的人里,他的字是最差的。
那跟蝌蚪也似,東倒西歪、扭扭曲曲、亂七八糟的字跡,讓人一看就覺頭疼。樓湛一向嫌棄樓息寫的東西,這次卻是忍住了頭疼,細細看下去。
好在信并不長,樓湛看完,將信收起,沒有什么神情變化。
蕭淮卻注意到了她眸中一閃而過的淡淡笑意,不由好奇:“寫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