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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的這句話一落,烏拉那拉氏立刻就像是被人活活扇了個大嘴巴子一樣,本就蒼白若金紙的臉色越加難看起來。
半晌之后……
“年氏是皇上心尖之人,無論臣妾現在再說些什么,皇上恐怕都不會入耳。”烏拉那拉氏連連咳嗽著,她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力氣正在快速的流失著。
“皇上,咱們夫妻一場,臣妾怕是要先走一步了,您可否在臣妾死前,答應臣妾一個條件。”烏拉拉那拉氏凄楚地看著胤禛:“哪怕就是看在弘暉的份兒上。”胤禛的目光在烏拉那拉氏那垂死的面容上一掃而過,片刻之后,微微點了點頭。
“這輩子,臣妾沒有得到過皇上的心。可是臣妾卻是皇上唯一的妻子,名份,是臣妾唯一擁有過的東西了。所以臣妾這輩子最后的愿望就是,再臣妾死后,請皇上不要再另立皇后!”烏拉那拉氏用著最后的力氣睜大著雙眼死死的看著胤禛。
胤禛的一雙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胤禛,我求求你了,就答應我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后,看著這樣的烏拉那拉氏,胤禛他終究是點了點頭。烏拉那拉氏最后笑了起來,她的臉上有著滿足的表情,攥著胤禛的雙手卻漸漸的失去了力氣。
“弘暉,額娘來了,額娘來陪你了……”就在胤禛的面前,烏拉那拉氏合上了自己的雙眼,這位大清朝的皇后娘娘,終究是病逝了。
胤禛定定的看了烏拉那拉氏幾分鐘,而后站起身,走了出去。
長春宮寢殿的大門外,后宮眾人俱都跪著那里。在胤禛進去的半個小時左右,這朱紅色的大門終于再次開啟了。年若蘭是跪在最頭前的,所以她的視線里是最先出現的那一縷明黃色的龍袍下擺。
“皇后已薨。”只留下這四個字,胤禛便離開了。
對于烏拉那拉氏的死,眾人心里皆都有數,是以此時聽了也沒有多少的意外,反而每個人的臉上都在瞬息間出現悲傷的表情哀哀的哭聲也在瞬息間響遍整個宮殿。年若蘭微微測過頭看了眼胤禛漸漸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眼那緊緊關閉著的寢宮大門,垂下眼睛,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烏那拉氏去世的這個晚上,胤禛是宿在景仁宮的。
“皇后臨死前要朕答應她一個要求。”胤禛淡淡地把烏蘭那拉氏的愿求說了出來,年若蘭一聽就知道烏拉那拉氏這是在針對誰呢。
“朕應了她。”胤禛倒是爽快直接就與年若蘭說道:“這倒不僅僅是為了她的遺愿,更多的是朕處于朝事的考慮,朕……”
“皇上不必多說,臣妾全都明白。”年若蘭笑著阻止了胤禛欲要解釋的話語,也許在別人眼里這皇后的位置是尊貴絕倫的,但在年若蘭的眼中這個位置真的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重要。
“所謂樹大招風,臣妾現在已是六宮第一寵妃了,若是再登臨后座,無論對于臣妾自己還是對幾個孩子來說未必是好事。再說,臣妾在乎的從來都不是什么名份,而是皇上的心。”年若蘭把自己的腦袋靠在胤禛的胸膛之上:“只要皇上的心與臣妾的在一起,那么臣妾就心滿意足了。”
這話說的有點肉麻,不過卻是年若蘭最真的心里話,烏拉那拉氏就是太在意自己屁股底下的那個位置了,才會一而在再而三的做下錯事,豈不知這樣反而會壞了在胤禛心里的形象,要知道,這個男人自己本身就不見的是一個多么【干凈】的人,如他這樣心腸詭秘的男人,最不喜歡的恐怕就是那些同樣【不干凈】的人,而年若蘭那說好聽點是【守拙本心】說不好聽就是【傻白甜】的性格,卻是最讓人放心和喜歡的了。
胤禛聽見年若蘭這樣一說,心中不禁越加熨燙,只覺得對方在意的果然是自己,而不是所謂的身份和地位,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
“它年朕若是也不再了,地宮之中必為你留下一個位置,你睡在朕的身旁,咱們永生永世伴在一起。”大約烏蘭那拉氏的身死還是觸動了胤禛的某根神經,難得的,他竟然會說出如此感性的話來。
誰知,埋在他胸口處的年若蘭卻搖了搖頭,幽幽說道:“臣妾可不愿意與皇上葬在一起。”
胤禛聞言那本來悵然若失的表情立刻變得【猙獰】起來,而她懷中的女人卻抬起頭,振振有詞地說道:“臣妾日后若是身死,必定會選擇火葬,臣妾可不想被埋在地下等著被小蟲子啃爛掉,還有皇上您的皇陵里頭,肯定不會只有臣妾一人吧,那這樣的話,臣妾可不想死了后,還要跟別的女人搶您。”
隨著年若蘭的話,胤禛臉上的表情是一變再變,最后竟然是從心底里頭升起一股子哭笑不得的情緒。
“你這腦袋里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些什么,凈說胡話!”胤禛狠狠瞪了某人一樣,顯然對其說的兩種理由感到十分的不可理喻。眼見胤禛大有抓住她長訓一番的意思,年若蘭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立即轉移了話題:“所以咱兩個都要好好活著,下輩子什么的太遙遠,珍惜當下才是最重要的。”說著,更加用自己的腦袋去蹭胤禛的胸膛。
胤禛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唇角邊卻掀起一抹溫暖的弧度。
烏拉那拉氏貴為皇后,葬禮自然是肅穆而隆重的,不過胤禛自那日之后便返回了圓明園,倒是年若蘭作為現在后宮中地位最高之人,勢必要留下來主持大局。
“那懋嬪娘娘不知道究竟犯下了何事,竟如此觸怒了皇上,明明是個妃位,葬禮卻如此潦草,連個有名號的貴人都不如。”司棋站在自家主子身后一邊為她揉捏著肩頭,一邊大為好奇地說道。
“若不是她,皇后恐怕也不會這么快的死亡。總之,與其脫不了關系。這宋氏怕也是個不信身后之事的人,如今的局面想來她也是早就料到了。”年若蘭一身素服,淡淡地說道:“你一會兒替本宮到宋氏的靈前燒住香吧!”
“是!”司棋應了一聲,隨后接著說道:“后宮眾人如今都忙著皇后的喪事,恐怕也不會多記得一個宋氏,倒是六阿哥,今日親自在懋嬪娘娘的靈位前磕了三個頭,人也哭的不行。”
年若蘭一聽微微一嘆:“也不枉宋氏養了六阿哥幾年了。”
第208章 阻止
就在年若蘭與司棋說話的空當,只聽一陣匆匆的腳步聲響起。年若蘭抬頭望去,便看見了正一臉急切走過來的陳滿。
“出什么事了?這么急?”年若蘭挑眉問道。
陳滿松開自己緊攥著的拳頭,露出里面紙條一樣的東西。
“娘娘請看。”
帶著疑惑,年若蘭接過那紙條,展開一看。
“主子?”司棋看著自家主子那漸漸沉下去的臉色,不由小心翼翼地問道:“出什么事了?”
年若蘭并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只是把手里的紙條揉成了一團,臉上卻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司棋準備件厚實的斗篷,陳滿你帶上兩個人,與本宮出去一趟。悄悄地,勿要讓人察覺。”
“嗻,奴才遵命。”
三更時分,夜深人靜,長春宮皇后停靈之處,長明燈的燭火影影綽綽地映在白色的窗花上,給這里填上了許多陰森詭異的氣氛此時只聽一陣嘎吱的聲音響起,卻是有人走了進來。
“你們都守了一天了,這后半夜就換本宮來吧!”鈕祜祿氏一身素衣,帶著憔悴的聲音對著此時跪在巨大棺犉前的幾位嬪妃說道。這幾位守夜的不過都是低等的嬪妃罷了,哪里敢不聽鈕祜祿氏的話,再說,這給人守靈的活誰愿意干啊。
幾個嬪妃果然聽話,道了聲:“謝熹妃娘娘”后便退下了。
鈕祜祿氏又轉過頭對著那道不肯離去的身影道:“七阿哥也起來吧,你都連著兩夜沒有合眼了,這里有鈕額娘,你快回去休息一下吧!”
弘晝也算是自小養在皇后膝下的,雖說這對【母子】兩個的感情并不能算是多好,但畢竟有這么個名份在,況且此時弘晝神情萎靡,雙眼紅腫,看起來倒真有幾分傷心的模樣。
相比與烏拉那拉氏,弘晝顯然覺得鈕祜祿氏更急和藹可親,平日與這位紐額娘的關系也最好,她都來勸,弘晝也不會說不,而且對方也是關心自己。“那就有勞鈕額娘了。我過幾個時辰,就來換鈕額娘。”弘歷拱了拱自己的雙手。
鈕祜祿便對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