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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若蘭被撞的后退幾步,直到一雙有力的手臂在后頭攥住了她。
“皇上……”年若蘭回過頭,看著后頭的胤禛。胤禛細細的看著她,此時此刻,年若蘭的臉上有著很多情緒,但唯獨沒有的就是心虛和害怕,胤禛張了張嘴,就在他想要說些什么時,那邊的弘時猛然間又爆發出一道凄厲的哭叫。胤禛與年若蘭急切的抬眼望去,卻見剛剛還在抽搐著的永坤如今已經是徹底動態不得了。
他死了。
整個屋子里霎時間變得落針可聞。
胤禛緊緊閉了下雙眼,再睜開時,卻又恢復到了淡然無波。
“你先回去。”胤禛如此對年若蘭說道。今日是弘賜的滿月宴,前頭還有那么的賓客,永坤死了事情絕不能傳出去,起碼今天不行。
年若蘭點了點頭,最后再看了眼那道幼小的身影,這才懷著滿腔情緒,走了出去。
身邊的司棋顯然也陷入到了六神無主的狀況,她家主子剛剛經過了那樣的風波,好不容易才挺了過來,若是再發生些什么……司棋幾乎都不敢想那后果。相比與司棋的慌亂,年若蘭就要鎮定的多了,她在急速的思考著,這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突然跑過來的小宮女,李氏似乎早就知道了什么一樣的急切。
永坤的死,還有——
“剛剛弘時口口聲聲說是吃了我讓人送過去的東西,永坤才中毒死亡的,你立刻去給本宮去查,究竟是何人送的,送的又是什么?”弘時不會胡亂攀附,定然是有人在其中真的做了些什么。司棋聽了年若蘭的話,立刻意識到了其中的關聯,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無比,若是景仁宮真的出現了那等吃里扒外,勾連外人,陷害主子的奴才……司棋急匆匆的去了,年若蘭卻在換了一身衣裳后再度回到了宴上。
她抬起眼睛微微一掃。
“齊妃去了哪里?”
“回娘娘的話,齊妃娘娘在您去更衣后不久,就離開了……”年若蘭淡淡的嗯了一聲,正巧附近有個郡王妃說了個什么極好聽的笑話,引得眾人都大笑起來。
年若蘭便也跟著微笑起來。
大約一刻鐘之后,司棋回來了。
那個據說給永坤阿哥送過糕點的宮女,死了。
她是投井死的,被人撈出來時,人都已經泡的發脹了。
第174章 劍指
死的那個宮女叫夏荷是景仁宮的一個二等宮女,平時負責殿內灑掃一類的活計,年若蘭對這個夏荷根本沒有什么印象,她就如同其他生活在宮內的宮女們一樣,屬于那種并不受到主子重用,只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做著重復工作的默默無聞型。而就是這個默默無聞的宮女卻在今日為永坤送上了一盤糕點,永坤吃了,然后,他死了。
弘賜盛大而隆重的滿月宴終于在黃昏時分順利的落下了帷幕。眾人帶著滿滿一肚子的驚奇與八卦離開了皇宮,想是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京城中都少不了關于今日的種種談資。年若蘭在宴散后,根本就來不及休息,衣裳都沒換,直奔養心殿而去。永坤死亡之事被胤禛一手壓下,喪事未發,知道的人數便很是有限。
當然,這里面卻并不包含李氏。所以當年若蘭跨進養心殿的大門時,尚未抬眼,李氏那充滿凄厲的哭喊聲便在四周回響了起來:“皇上!您還要護著她到什么時候!永坤可是您的長孫啊!”李氏跪在地上,一張精心描畫過的妝容,此時已經完全花掉了,再配上她那充滿恨意的表情,當真是如夜叉般可怕:“就在昨日永坤還口口聲聲的與臣妾說,要努力讀書做個出色之人,日后要為皇法碼分擔……可是今日他就被人生生給毒死了!皇上,您要為咱們的孫兒做主,為他報仇啊!”
此時在大殿內的除了李氏外還有三阿哥弘時,三福晉棟鄂氏、前者面色灰敗雙眼紅腫眉間有著明顯而實足的憤怒,后者則是半垂著腦袋,只有時不時的抽泣聲才能讓人發覺她是正在哭著的。胤禛坐在那里,眼睛半瞇著,面上卻毫無表情,他輕輕捻著腕上的佛珠,也不說話,令人猜不出心中所想。
“臣妾參見皇上。”年若蘭的到來,暫且打破了此間氣氛。
李氏豁然轉過頭來,見到年若蘭時,臉上滿滿的全都是恨意,指著她的鼻子便大罵道:“好你個毒婦。一個三歲的孩子你都能下得去手,本宮跟你拼了!”說罷,就如同猛虎下山般要向年若蘭沖過來,廝打她。只可惜李氏還未來到身邊,就被年若蘭身邊的大太監陳滿給攔住了。無論怎吼罵掙扎也沒碰上年若蘭的一片衣角。
“住口。”胤禛極不喜李氏的做派,呵道:“你看你這個樣子與潑婦何異,還不給朕安靜下來!”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永坤就是年氏這個賤人害死的,皇上若是不能嚴懲兇手給永坤報仇,臣妾今日便撞死在這大殿之內,只當陪我那可憐的孫兒去了!”
李氏在那邊哭鬧不休,年若蘭這邊卻在行禮過后,站起身子,只聽其用著十分冷靜地聲音對胤禛說道:“啟稟皇上,永坤阿哥中毒一事與臣妾并無任何關系,齊妃的指責臣妾一概是不會承認,更不會認什么罪的!”
“皇貴妃娘娘說的真是笑話!”一旁的弘時似是再也忍不住一樣,大聲叫嚷道:“永坤死在了景仁宮,死在了貴妃娘娘您叫人送來的糕點上,不是你害死的他又會是誰?”
“正如三皇子所言,永坤阿哥死在了景仁宮里,所以更不可能是本宮做的。”年若蘭面色絲毫不變,直視著弘時道:“今日是本宮幼子弘賜的滿月之宴,對本宮來講何等重要。難道本宮期盼著在這樣重要的場合鬧出人命之事?再有一點,世人皆知,你母親與本宮不合,若是永坤阿哥在景仁宮出事,本宮便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難道本宮會蠢的明知會被懷疑還要下手去害一個年僅三歲與本宮根本沒有人什么厲害關系的小阿哥?你當本宮是吃飽撐著的嗎?”
所謂話糙理不糙;年若蘭所言之事,細掰起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她現在已經是皇貴妃了,地位、圣寵,子嗣,應有盡有,實在是犯不著拿自家所有的身家前途去做賭注,害一個跟本無關緊要的小孩子,這等于是拿著瓷器碰石頭,實在是不值得啊!
“永坤是萬歲爺的長孫,你見不得本宮的弘時在此處壓了你的弘煦一頭,所以就下手害人。”李氏卻不管什么道理不道理,她現在就是一口咬定了年若蘭是幕后兇手。
年若蘭淡淡的瞟了她一眼,已是不愿在這人身上再浪費什么口舌。只對胤禛俯了俯身道:“請皇上明察秋毫,為永坤阿哥伸冤,也還臣妾一個清白!”
胤禛的雙眼在年若蘭的臉上掃過,片刻后,似是心中已有所決斷。
“在事情未查清楚之前,永坤不得下葬,你二人各自回宮,無旨不得踏出宮門一步,永坤中毒而亡一事,乃皇家丑聞,無論是誰皆不可往外傳去,若是朕聽到關于此事的一絲半點風聲,朕絕不輕饒!”胤禛寒冰般的視線落在李氏頭上,似是這句話專門給她講的一樣。李氏臉色瞬間蒼白如雪,可在胤禛那雙極具壓迫力的雙目之下,也只能臣服了下去。
回到景仁宮時已經是天色大黑。
年若蘭略做梳洗,換過裳服,這才半依在靠枕之上。
“八阿哥睡下了?”按著眉間,她有些疲憊地問道。
“是!已經睡著了。”底下伺候的丫頭小心翼翼地說道。
年若蘭淡淡地嗯了一聲,司棋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
“你們都下去吧!”
“是!”待屋子里只有她們主仆二人時,司棋方才對著年若蘭說道:“夏荷是十歲入的宮,先在前朝的一位貴人身邊伺候過,后來那位貴人得了疾病死了,夏荷就成了無主的奴才,在宮里的針線房上差,后來皇上登基,內務府重新分派奴才,這夏荷就被分在了咱們宮中,夏荷性子穩重從來沒有與人起過爭端,與她交好的有一個叫做夏冰的女孩,陳滿已經審問過此人,據夏冰交代,夏荷今日與往常并無特殊之處……”年若蘭聽著司棋站在那里分毫不差的復述著關于那個投井宮女的一切。
可惜,此人的過往的確很無懈可擊,并無什么特別之處。
“今日那個突然沖到殿上的小宮女呢?”年若蘭問道。
“那人的確是齊妃的人,一直在永坤阿哥身邊伺候,永坤阿哥出事后,她便直接跑了過來,想來是想要把事情告訴給齊妃知曉的。”
年若蘭聞言卻微微皺了皺眉頭:“可本宮卻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兒,你回想一下齊妃今日的表情,明顯是事先已經知道什么的樣子。”若是今日那兩個嬤嬤沒有見機行事,永坤中毒一事,定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揭發出來,到時候事情一定會變成無法收拾的地步,起碼對于年若蘭來講,無疑是致命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