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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長庚抽了抽鼻子,確定并不是錯覺,而是自己真的聞到了一股難以描述的香氣,似有還無,幽幽淡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來,仿佛那香氣從鼻尖鉆到了人的心坎上,縈繞不散。
“素素這里點的是什么香?”李長庚忍不住又嗅了嗅,然后才含笑走向江素,將她按在美人靠上,不讓她下來行禮。
江素道,“是臣妾自制的香料,用了不少花瓣。聞起來提神得很,陛下覺得可好?”
“不錯。”李長庚點頭,“清淡雅致,又自有一股風流意味。果然不愧是素素制出來的香。”
“陛下若是喜歡,我讓人往太極宮送些。”江素道。
李長庚點了頭,江素又讓人上茶,然后才擺擺手,將眾人屏退。
等到她轉過頭來時,坐在軟榻上的李長庚已經是一臉迷茫之態,兩靨微紅,顯然已經陷入某種幻覺之中了。
江素勾了勾唇,將李長庚喝了兩口的那杯茶端起來,就手潑在了香爐里。那一瞬間原本幽淡的香氣忽然濃烈起來,那是一種很特別的甜香,聞之會使人產生幻覺,陷入幻想之中。
☆、第49章 敢與不敢
已經是薄暮時分,李長庚這會兒來到皇后的兩儀宮,是為了什么,人人都知道。所以這間臥房周圍都沒有人靠近,只遠遠的守著,以備主子萬一有需要叫人。
兩儀宮中的大樹比之前江素所住的那個小院要多得多。尤其是江素臥房的窗前,就有一顆石榴樹。據說取的是多子多福的寓意,不過這會兒,只方便了需要爬墻的某人。
這半個月的時間對于江素來說過得飛快,但是對于赫連轍來說,卻簡直是煎熬。
每一天幾乎都是數著日子過去的。恨不能一閉眼一睜眼就到了這一天。
江素的那句話對他來說太有誘惑力了——只要他來了,她就是他的了。這個承諾對于始終處于滿心狂躁和火氣之中,但是又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不能隨意對待江素,否則會倒霉的赫連轍來說,簡直就是救命稻草。
好在等啊盼啊,總算是到了這一日。
白天的時候站在人群之中,看到李長庚攜著江素的手走上長長的丹陛,兩人立于玉階之上共同接受朝臣叩拜時,赫連轍整顆心簡直像是在火坑里滾過一遭。
遲早有一天,他會取代李長庚的位置,攜著江素的手,將她送上那個位置。這份榮耀只能是屬于他的!
入夜之后安排好了夜里巡邏的班次,赫連轍便小心的往這邊摸。一路都很順利,畢竟今天是個大好的日子,到處都在歡慶,就是禁軍那邊,赫連轍都破天荒的允許沒有當值的人飲酒取樂。
如此一來,大家的注意力自然不會放在巡邏和守備上面了。
進入兩儀宮之后,更是如入無人之境。
赫連轍心中生出幾分急切。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是江素知道他要來,所以提前將人都趕走了。
一路摸進江素的臥房,赫連轍呆住了。
按照李長庚對江素許諾過的,屋子里被布置成了新房的模樣,到處都是喜慶的紅色——紅色的百鳥朝凰圖案帳幔,紅色的鴛鴦錦被,紅色的雙喜字,兒臂粗的紅燭,將整個屋子都映得一片紅色。
唯一不太和諧的,大概是身披白紗的江素了。不過她白紗之下罩著的,也是大紅色的齊胸襦裙。除此之外,臉色漲紅躺在窗前榻上,仿佛已經陷入睡夢之中的李長庚,看上去更是有些詭異。
赫連轍本來以為自己需要進來將李長庚打暈解決掉,卻沒想到看到的會是這樣的情景。
“愣著做什么?”見他發呆,江素皺了皺眉,“先將陛下搬出去吧。”她看著赫連轍,似笑非笑,“還是將軍想讓陛下從旁欣賞一番你的勇猛英姿?”
赫連轍嘴角抽了抽,發現自己對上江素時,真是笨嘴拙舌。這女人什么話都敢說出口,口舌之上他可能永遠都爭不過。
于是赫連轍只好走過去,將李長庚扛起來搬到外面去。他力氣大,做這件事倒是顯得游刃有余。不過看著李長庚被搬來搬去也沒有動靜的樣子,心里又覺得古怪。
轉回房間里時,忍不住問道,“陛下這是怎么了?”
“我還以為將軍這會兒應該迫不及待了呢。”江素正坐在桌前倒酒,動作緩慢,有一種說不出的好看。
被她這樣一說,赫連轍也忽然發現,原本心頭那把一直在燃燒著的火,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消失了。好像一看到她,整個人就都安定了下來,沒有那么多的不確定,沒有那么多的急不可耐。
反正她就在這里,跑不了。
赫連轍在江素身旁坐下,低聲調笑,“夫人倒的是合巹酒?”
“是啊。”江素點頭,見赫連轍端起其中一杯,這才低聲道,“我給陛下喝了一杯茶,他就這樣了。”
赫連轍悚然一驚,連手里的酒杯仿佛都燙手起來了。
雖然不知道江素到底是從哪里學來的這些能耐,但是赫連轍卻也不能不承認,她行事每每出人預料,誰知道會不會是把自己誑過來,然后藥倒了任她處置?
這么一想,赫連轍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不要喝的好。
江素見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原來將軍的膽子那么小?”
赫連轍自然受不得這樣的刺激,立刻重新將酒杯端了起來,一飲而盡,然后放下杯子,緊盯著江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樣夫人可滿意了?”
“這是合巹酒,將軍這樣的喝法可不行。”江素重新給他倒了一杯,然后舉起自己面前的那一杯。
赫連轍原本還有幾分嬉笑的心思忽然沉下來了。
或許是這亙古以來的儀式里帶著一種語言難以描述的莊重,讓他不敢輕易造次,必須嚴肅以對。或許是他終于明白,過了今夜,對于自己來說眼前的女子便可稱得上是責任,這一份沉甸甸的重量壓在肩上,令他更加謹慎。
總之赫連轍收了笑,端起酒杯,繞過江素的手臂,盯著她的臉將這杯酒喝到了嘴里。
明明剛剛喝了酒,可赫連轍卻覺得自己嗓子渴得厲害,他啞聲道,“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們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江素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凝視著他,一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幽深寧謐,仿佛藏著千言萬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