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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翼飛點點頭,笑容有所收斂。但林玉童能看出來,這里的東西比那對杯子可能還要珍貴。展翼飛邊打開盒子邊說:“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才只有七歲,那時林家還沒搬到現(xiàn)在的別墅。你還記得你小時候住的地方嗎?”
林玉童回憶了一下,印象也不是太深了,畢竟對他來說都已經(jīng)過去了二十多年。他只能想起他家那時候還住在離b市大約有一三小時車程的小縣城。當(dāng)時也是一個單獨的小院子,但住的是平房。他爸爸媽媽每天出去忙工作,爺爺奶奶在家里忙活家事順便照顧他們,他常帶著弟弟妹妹在院子里玩兒,堆堆沙子,或者澆澆奶奶種的菜。他和妹妹澆得很小心,但是他弟弟打小就是個淘氣包子,長得壯,力氣也大,拿一小桶水嘩啦啦一下子全給澆了,菜苗都給澆倒了,然后嚇得哇哇哭。
展翼飛這時拿出了一個小豬撲滿放在林玉童面前,“還記得嗎?”
林玉童愣了愣,“這、我的?”
跟他小時候丟的一模一樣!小豬頭上還有一朵小藍(lán)花,這是他小時候過生日奶奶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展翼飛說:“對,你的?!?
林玉童有點發(fā)傻,拿起來掂了掂,發(fā)現(xiàn)還挺有重量。不過這東西總不會是展翼飛偷的吧?
“小飛沒告訴你嗎?”展翼飛不知想起什么,笑得有些尷尬。
“小飛?這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
“是他先相中了我的一個水晶叮當(dāng)貓鑰匙鏈,才會用這個小豬撲滿拿來換的。我當(dāng)時從綁架我的人手里逃出來走了很遠(yuǎn)的山路,好不容易走到有人煙的地方,可我身無分文,借電話打到家不是沒人接就是占線,打到我爸那兒……總之不太好。其實當(dāng)時路過你們家門口,本來也只是想要點水喝而已,要完了我都打算去警察局了,結(jié)果小飛一眼就相中了我攥在手里的東西。大概是因為不值什么錢吧,綁我的那伙人也沒拿。我身上就那么一個鑰匙鏈了,入了小舅子的眼?!?
“然后他就拿了我的小豬撲滿給你?”這個小兔崽子!當(dāng)時他放學(xué)回來那么找,他都裝傻充愣說不知道!
“嗯,他小時候真是挺有意思的。一開始我以為是他的,后來拿著這錢買了吃喝,然后聯(lián)系項軍。項軍過來接我之后我本來拿了錢要還回你們家去,但是看到了你,知道那錢是你的之后,突然就不想還了?!?
“怎么我長了一張看起來很富有的臉嗎?!”那可是他當(dāng)時的全部家當(dāng)?。?!
“不是,是因為你說這錢是你要攢起來等長大之后給自己喜歡的人用的?!?
林玉童嘴角抽了抽,“你確定這話是我說的?!”
“嗯,我記得很清楚?!?
林玉童那天穿的是一件鵝黃色的小半截袖和一條格子短褲,跟林玉飛坐在院子里,難過地說自己的小豬撲滿不見了。林玉飛說不見了以后還會有的,林玉童就說那是爸爸媽媽讓攢的錢,說長大了要給自己喜歡的人用。他那時也說不好為什么,聽了林玉童這話在大門外看了很久都沒舍得離開,也沒把錢還給林玉童。那時大概只是覺得林玉童特別可愛,但沒想到之后還能再見面。
富商劉云豪的兒子辦生日宴那次,他印象確實深刻。那時林家從家裝做起,越來越好了,搬到了b市,劉家啟的那次生日宴會上林之松便把林玉飛和林玉童也帶了過去,林玉童還跟林玉飛說最不喜歡對感情不忠誠的人。
“你絕對不知道當(dāng)時這話有多打動我,因為這是我媽還活著的時候常說的一句話。真的很奇怪,那應(yīng)該算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中間都隔了六七年,但是我一眼就把你認(rèn)出來了。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
“那也沒見你過來說話啊。”
“那時候就算想說也不是時候。自從母親走了之后我一直覺得很孤單,但展家那些能跟我說上話的人一個個都被辭退了,久了我就知道,在自己沒有足夠的能力前,最好不要牽連別人。反正從那天起我就時常能想起你,這小豬撲滿在我手里的次數(shù)也就越來越多了,可等到我發(fā)現(xiàn)這有點不太對勁的時候,已經(jīng)停不下來了?!?
“有一年我常常去你們學(xué)??茨?,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闭挂盹w拿出了兩張已經(jīng)有一點泛黃的照片,不知被摸了多少次,所以邊角都有些磨損了,上面正是還在上中學(xué)的林玉童。
“……就算是這樣,我也只能算是間接地幫了你一把吧,救你的人應(yīng)該算是……算是你自己,或者是小飛?”
“你沒理解我的意思,我的‘救’不是指這個小豬撲滿里的錢幫到我,而是其它層面上的?!?
自從母親離世之后,認(rèn)識林玉童是他那些年里僅存的一份美好記憶,也是他心里唯一的寄托,林玉童清澈的眼神就仿佛一道光,被珍藏在他心里,驅(qū)散他內(nèi)心深處的陰霾,久而久之,便成了他心里的一道執(zhí)念。那時他在展家受到的負(fù)面影響太多了,弄得他整個人變得十分陰冷、暴力,尤其是展翼寧被接到家之后,他心里那種想要沖破一切桎梏毀掉一切的心情一發(fā)不可收拾,他真的已經(jīng)到了臨界點。
如果不是林玉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么樣。所以在他心里,確實是林玉童救了他,而非其他任何人。
林玉童已經(jīng)不知該說些什么好了。他知道展翼飛愛他,但他從來不知道竟是愛得如此深刻,深刻到甚至可能有些扭曲。
或許是實在不知道該用什么言語來表達(dá)此刻的心情,片刻后,林玉童緊緊抱住了展翼飛。
展翼飛回抱住林玉童,吻了吻他的額頭,“小童,我愛你,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想這么對你說。”
林玉童更用力地抱著展翼飛,不禁紅了眼眶。他從來沒有像此刻一樣感激過上蒼能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若不然他該拿什么來彌補展翼飛對他的愛?他忍住眼里的酸澀感,在展翼飛耳邊說:“我發(fā)誓,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陪著你,再也不會讓你覺得孤單了。”
展翼飛覺得,這是他活至今時今日聽到過的最美的話,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交到林玉童手上。
然而剛進了屋沒多久,他就發(fā)現(xiàn),他想打林玉童!說好了看完箱子里的東西就得接受懲罰,可他把褲子都脫了,林玉童居然抓著他的手不讓他動!
“翼飛我跟你保證真的很快!就一下下,剪完就可以了行不行?”林玉童見著展翼飛的每個指甲都修得十分圓潤光滑,可就右手的小指甲比其它的略長,他強迫癥又犯了,非得剪得跟別的一樣才能安心做別的事。
可展翼飛能同意嗎?他都已經(jīng)舉了半天旗子了!
“要么做完讓你剪,要么做到你沒力氣剪,你選。”
“有這時間剪十個都夠了!”林玉童抓狂。
“那我進去了你再剪!”這是展翼飛最后的讓步。
于是接下來的時間里,兩人的臥室里就出現(xiàn)了詭異的一幕。展翼飛碩大的分身正埋在林玉童的身體里,但他卻沒動,而是安安靜靜地把手遞給了林玉童,讓他剪指甲。
林玉童大概也是著急了,剪是剪了,可剪得比其它九個還要短。這怎么辦?!剪過的橫豎是不能再接回去,那么只能在剩下的九個里再找齊。
展翼飛當(dāng)時就不干了,搶了指甲刀扔到地上,就著抱坐的姿勢在林玉童身體里開始律動。
林玉童瞪著地上的指甲刀干著急,但是展翼飛又不可能放他下去,最后逼得他后穴一陣緊縮,差點沒把展翼飛的魂都給夾出去。
兩口子一直折騰到了后半夜,林玉童到后來是真沒力氣惦記指甲刀了,但是他心里擱著事,所以睡得也不是那么太好。
王伯當(dāng)時提到項軍接回展翼飛的時候就說過,當(dāng)時展宏圖根本就沒用心找過展翼飛,不然展翼飛也不至于在外面吃了那么多的苦,以及后來還說那個綁架的人自殺,這是否說明,展宏圖自身就有很大的嫌疑?或者說是汪冰燕也有很大的嫌疑?不然為什么那么關(guān)鍵的時候家里的電話打不通,展翼飛提到給展宏圖打電話時又留了半句沒說完?虎毒還尚且不食子呢,展宏圖這樣實在是太讓人想不通。還有,展翼飛的母親到底是怎么死的?
以展翼飛的洞察力,只怕他早就知道些什吧……
又是一次展翼飛不在家,林玉童決定跟王伯好好談?wù)劇M醪谡辜叶脊ぷ髁撕脦资炅?,看著展家三代人,他肯定知道很多東西。
林玉童難得地走到離陽臺比較近的地方,看著王伯在那兒修剪金枝玉葉上長得不太好的枝椏。
“王伯,我又有些問題想問您。翼飛的媽媽……她是怎么走的?”還記得他第一次去展家的時候,展宏英說的是二十年前,她的嫂子跟侄女都死了,而且聽她的語氣,總覺得這事似乎跟展宏圖脫不了干系。
“好端端的,您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來?”王伯放下手里的修花剪,人也跟著轉(zhuǎn)了過來。
“我很好奇,但是這事如果直接問翼飛,或許又要讓他重溫一次舊傷,所以還是決定先問問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