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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紜莫名覺得一陣不安,這股心悸并非因寒霜秘境有進無出的傳聞而起,而是此地仿佛呼喚著他深藏心底的恐懼。
直到他看到那副情景。
“這是何物?”澤洲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一怔,“龍?龍的尸骸?”
那是一條銀龍,周身覆蓋著冰霜,竟如同冰雪造就而成,撼人心弦。
銀龍早已死去,如雕塑般臥在常年冰封的雪原,尸骸不腐不化,依舊維持著生前的美麗。
龍是最高傲的妖獸,即便快死了,也會為自己尋一處秀水青山的埋骨之地。然而,這條銀龍卻死在荒蕪的雪原。
“師尊?”
澤洲不可思議地看著清紜,他竟從清紜臉上看到濃厚的不加遮掩的悲傷。
劍修如入鞘的寶劍般,不輕易泄露心緒,清紜作為劍修中的翹首,能令他動容的事情,絕非小事。
澤洲再次看了眼那條銀龍的尸骸,不由揣測這條龍與師尊的關系。
清紜佇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望著銀龍。
夾著雪粒的風肆意地拍打。清紜仿佛同那條死去的銀龍一樣,成了雪地里的雕塑。
在寒霜秘境的另一處,爾冬披著熾錦的外衣,走在前面。熾錦沉默地跟在爾冬身后。
熾錦聽過寒霜秘境的傳說——非化神期修士,有進無出。如果這地真是寒霜秘境,傳聞又是真的,那他可真是被宗盟坑慘了。
鬼知道,一直飄渺無蹤的寒霜秘境竟然會在此時現世,他們又好巧不巧誤入了秘境。
“你說,你曾經來過?”熾錦問。既然這人說之前來過一次,想來肯定是有法子離開秘境。
爾冬點了點頭,他側過頭,似乎在尋找方向,但眼下到處都是一樣的景、一樣的雪。
熾錦不知他究竟靠什么分辨方向。那頭披散的白發被風吹起,熾錦看到他消瘦的下巴和半邊淡色的嘴唇,心里隱隱泛起一種熟悉之感。
“往這里走,”爾冬說。
熾錦不再問話,只跟在爾冬身后行走。
爾冬忽然問,“你不怕我欺騙你?你應該知道了,我并不是什么好人。”
熾錦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很快掩飾了臉上的異常。他哼了一聲,說:“你一只兔妖罷了,我為何要怕?”
爾冬笑了笑,沒有說話。
熾錦心想,自己其實是做錯了,他不應該相信面前這只兔妖。
這妖畢竟是當年攪亂人間的魔物,縱使臉再溫順無害,但身份擺在那里,誰知道是什么乖戾的性子。
可是、可是,他卻不由自主地相信了這只兔妖。
或許是因他每次看到面前這只兔妖,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少年的身影。那個少年五官寡淡,實在是再尋常不夠的相貌,同面前的兔妖相較真是天差地別。
但他卻總是在兔妖身上看到少年的影子。
熾錦覺得自己真可笑,明明二者沒有多少相似之處,他卻因這人無端想起爾冬。
不知走了多久,除了雪還是雪,偶而路過一棵光禿禿的歪脖子樹。秘境里寸草不生,但還是可以看見野雞、雪兔之類的小東西。
一只野雞撲棱翅膀,連跑帶飛闖了過來。這只野雞或許從未見過人,直接撞到爾冬身上。
兀然撞上一個活物,受驚的野雞順著本能把頭扎進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