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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冬臉上還殘留著笑意,淚水卻止不住地滑過臉頰。他心里覺得丟臉,但連眼淚都忘了擦,只一個勁地望著枕寒山。
枕寒山伸手揩去爾冬臉頰上掛著的淚痕。
直到師父幫他擦淚,爾冬才緩過神來,明白現(xiàn)在自己多么狼狽,趕忙抬起袖子,隨隨便便往臉上抹了兩下。
月光下,爾冬的瞳膜透著暗紅,回不成黑色了。在那冷冽月色的籠罩下,他的眼睛閃過一絲猩紅。
“……”
爾冬突然俯身,雙手緊緊捂住嘴唇。
魔物食人精血,爾冬雖保留著自己的意識,沒有徹底入魔,但是在影的影響下,他仍不可避免,本能地想要飲血。
山河歸一陣對爾冬魔性的遏制終究越來越弱。一旦離開陣心,影慢慢復(fù)蘇,而爾冬還束縛在這具人類軀殼里,無法克制影的力量。
爾冬低著頭,他不想在枕寒山眼睛里看見自己猩紅的眼珠,更不想讓枕寒山看到自己渴望飲血時猙獰的神色。
可是,心頭翻涌起的渴望令他幾乎失去意識,只本能地尋找最近的血源。
只要再近一點,那條手臂之下流動著熱騰騰的血液,只需一點,就能消解他內(nèi)心的躁動。
爾冬的嘴唇幾乎貼上了枕寒山的手腕,他兀然回過神,厭棄地緊抿著嘴。
枕寒山不僅不避開爾冬,反而將手腕湊上前。他見過爾冬因魔性失控的樣子,痛得在地上打滾,最終卻還是屈服于魔的本性。
既然如此,枕寒山心想,與其看他難受地忍耐,倒不如滿足他的渴望。
“咬下去,這會令你好受一些,”微涼的皮膚貼著爾冬滾燙的嘴唇。
爾冬嘴上見了血,滿嘴都是腥味,可還是不愿張口咬向枕寒山。
一個餓得快死的人能拒絕面對眼前的食物?
爾冬難受得身體痙攣,但仍舊閉著嘴。因欲
望不得滿足,他眼神逐漸渙散,被牙齒咬破的嘴唇不住地滲出血。
還是這么的固執(zhí)。枕寒山看著爾冬,如是想。
他貼在爾冬的耳廓,說,“把嘴張開。”輕柔得好似蠱惑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誘惑著爾冬咬下去,用鮮血澆滅內(nèi)心的燥熱。
爾冬聲線都變得顫抖,只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不……不行。”
爾冬搖著頭,竟張嘴咬向自己的手腕,如不是被枕寒山拽住了手臂,想必牙尖已經(jīng)嵌進自己的血肉里。
枕寒山無可奈何,只好喚出長劍,在自己的掌心處劃了一刀,殷紅的血往外流淌。
爾冬后退一步,避開誘人的血液。可是,彌漫開來的血腥味加劇了他的饑餓。
他再次咬向自己的手臂時,地面憑空鉆出一條柔韌的藤蔓,細長的藤蔓圈住爾冬的手腕,將手臂扯開。
“忍著只會讓你難受,”枕寒山說。他心知爾冬為何不肯飲血,但還是不愿見他為了克制魔性而傷害自己。何況,以前的爾冬忍到后來也只能屈服,別說現(xiàn)在的他了。
柔韌藤蔓的硬度不亞于麻繩,繞在爾冬手腕上,既束縛了他的行動,又不會因掙扎而擦傷他的皮膚。
枕寒山傾身,食、中二指撬開爾冬的嘴唇,引著血流流向爾冬口中。
餓到瀕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