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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主黑著張臉,斥罵說:“你竟然還同情外鄉(xiāng)人,這倆人白吃白喝在這待了幾天,總該付點報酬!”
“可是……”矮瘦男人還是有些猶豫。
寨主桀然一笑,“你要想放過他們一命,也行,用你的小兒子來換,再多幾年,他也大了,可以獻給蛇神大人。”
男人一聽,神色大變,慌張地跪下,給寨主磕頭,“寨主大人,我家小娃還小!大的獻祭后,我娘就已經(jīng)病倒了,小娃再離開我們,這不是逼我們一家死絕嗎!”
“你要是同情旁人,吃虧的就只有自己,不要違抗我的話,去把那人殺了。”
矮瘦男人從地上爬起來,踟躕地拿起桌上的匕首。他手握匕首時,眼中的猶豫一掃而空,雙目射出一股殘忍果決的目光。
“他要殺人,”爾冬搖晃枕寒山的衣袖,驚道。
男人已經(jīng)手持匕首,大步走至床前。床上躺著個人,四十多歲的模樣,細眉長臉,下巴長著胡子,這人昏睡不醒,就算屋子里堆滿了人,怕是也醒不來。
“師父,我們?”爾冬遲疑地看著枕寒山,眼下這幕,他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不用理會,”枕寒山雙手攏在身后,袖手旁觀。
“可那個人,”爾冬吞吞吐吐地說。矮瘦男人掀開被子,高高舉起手,昏暗的燭光映在匕首上,折射出一道冷光。
在刀尖刺下去之際,枕寒山將爾冬拉了過來,手掌輕輕蓋在他眼前。血光四濺,紗簾上淌著滾燙的血。
“那人只是個傀儡,不是活人,”枕寒山俯身,在爾冬耳畔輕聲說。雖說如此,他還是用手擋住了爾冬的眼睛,沒有讓爾冬見到鮮血濺起的模樣。
“天一亮,找個地方把人埋了,那小的捆起來,早上給點吃的,再喂迷藥,明天就是祭典了,要是人跑了,蛇神大人怪罪下來,我們整個寨子的人都要死!”寨主揚聲說。
矮瘦男人剛殺了人,額上還滲著冷汗,他殺人時異常果決,等血濺到臉上,倒是有些神智不清了。無論寨主說了什么,他都一幅神情恍惚的樣子。
兩人又說了些話。他們不知,床上的少年和中年男子都是枕寒山設下的傀儡。
蛇神司夢,有操控噩夢的能力。他如夢中的鬼魅般行蹤不定,即便再好的法寶都無法追蹤蛇神的氣息。
但是,蛇神有個習慣,好人心,尤其是少年的心。漠原某些偏遠的寨子會主動獻祭少年,任由蛇神剖去心臟。或許唯有祭典上能尋到蛇神的蹤跡。
作者有話說:
27
次日。
落云寨比以往喧鬧,路上人來人往,干枯瘦弱的人手持重物,像蟻群似的挪動。寨子的人遠比爾冬平日看到的多,只是他們鮮少出來,如五毒藏身陰暗之處。
小孩頭頂巨大的竹籃,吃力地隨著人群走,竹籃里頭盛滿了果脯肉干。寨主看到他,眼色兀然凌厲,“走快點!吃得多干活還不出力!”
路面布滿碎石子,小孩踩在石頭,險些絆倒,他伸手扶住頭頂?shù)幕@子,繼續(xù)慢吞吞地往前走。
爾冬隔著幾人,看向那個小孩,小孩揚起陰冷的臉,爾冬一眼認出他,這是之前給他送晚膳的小孩。
小孩的目光往爾冬所在之處流連片刻,突然遭到寨主的一記毒打,巴掌揚起又落下,重重地擊打在小孩臉上。他隨著這股力量向后退了兩步,摔倒在地,果脯肉干灑了一地。
“又偷懶!過兩年,我就把你送給蛇神,讓大人剖了你的心,吃掉你的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