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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微笑著說，“你可算是想通了，現(xiàn)在的你是妖尊大人，不是原先那些弱小的小妖。所謂的朋友、故人，你都不需要，有我在你身邊就足夠了。

“假以時日，你修為進階，把人、妖都踩在腳下，那時候，我和你可就快活了。”影挑起一綹濕漉漉的白發(fā)，與自己的黑發(fā)相纏。

爾冬站起身，一旁的衣袍飛至他掌中，身上的水汽還未擦干，他便穿上衣裳，赤腳走下臺階。影隨著他，慢悠悠地下了臺階。

“不用叫侍女了，我?guī)湍悖庇叭硗庖拢瑤蜖柖┥希瓜骂^，細(xì)致地系好衣帶。

爾冬穿不慣華服，里三層外三層的薄衣依次罩在身上，他記不住順序，索性平日里都由侍女服侍。

影對這項侍女的活兒似乎特別感興趣，不厭其煩地幫他整理衣裳。

影低眉順眼的模樣，實在太有欺騙性，如不是親眼見他殺人，爾冬不會知道這雙柔軟白皙的手竟如鐵片般可以輕易穿透人的胸膛，將鮮活躍動的心臟從血肉里剖出。

影與其它的魔物略有不同，他雖附身于爾冬，但可以暫時離開宿主，化成實體。或許正因這個原因，影沒有表現(xiàn)出對掠奪身體控制權(quán)的渴望。

但他既然是魔，本性已經(jīng)刻進骨子里，只是時機未到，還在蟄伏罷了。

影微笑著將爾冬的前襟整理平貼，他見爾冬看著他，彎起眼睛，微微一笑，眼尾的弧度猶如月牙的小角。

“我會去寒山一趟，你幻化作我的模樣，我很快回來，”爾冬說。

影奇怪道，“你怎么突然興起，想回寒山了?”

“有事回去一趟，”爾冬說得簡潔，并不想透露緣由。

影手上動作一滯，柔聲說，“那你快去快回。”

爾冬穿上華服，走出宮殿，夜色沉靜，月色皎潔，圓月掛在飛檐上，仿佛伸手可及。他倚靠闌干，眺望遠(yuǎn)方朦朧連綿的大山輪廓。

從殺了第一個人修開始，爾冬心知自己已經(jīng)走上不歸路。他曾執(zhí)著于讓枕寒山跟著自己一塊報復(fù)人類，但現(xiàn)在想來，這條不歸路上還是只有他好了。

明天寒山一別，無論枕寒山是歸入人類陣營，還是繼續(xù)將救命丹藥施予人類，他都不再過問。

枕寒山認(rèn)他這個朋友也好，不認(rèn)也罷，爾冬都希望他能過得順?biāo)臁?

次日，爾冬收了結(jié)界，但在那之前，他迫使枕寒山應(yīng)了他一個條件——陪他回一趟寒山。

爾冬如是說，“我們好歹曾相互扶持，過了一段歲月，哪怕今日見解不同、各有歸宿，那段記憶總還是真的，你就陪我一趟，明天之后，我不會再糾纏你。”

枕寒山沉默地點了下頭。

爾冬默念口訣，四周起了大霧，霧氣將二人包裹其中。走出迷霧，一片茫茫雪地印入眼中，雪地里有一條蜿蜒的小路，兩人沿著小路，靜默無聲地并肩而走。

走了一段路，大霧再次升起，三千世界，一片荼白。再次穿過白霧，嘰嘰喳喳的鳥鳴聲在綠意還未印入眼底時，已經(jīng)傳到耳朵里。

高聳入云的喬木、低矮茂盛的灌木，生機勃勃的地蘚在樹根上蔓延。

陽光投射下來，無數(shù)光柱成了這片小世界里最明媚的亮色。嬌憨的小鳥擠在樹枝上，啾啾地叫，偶有一兩只飛落在地，就停在爾冬腳邊。

“原先這有條小路的，現(xiàn)在不見了，”爾冬望著前路，眼里流露出些許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