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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畏懼看見枕寒山冰冷的神色,卻又隔著紗簾目不轉睛地望著男人。即便枕寒山的身影印在他眼中,僅剩下朦朧的輪廓,但爾冬腦海中還是浮現出一張冷厲如霜的面容。
爾冬一人喃喃自語,“真是可惜了,這么靈氣蔥郁的靈山,孕育了不少妖類,竟會遭遇天降大火。”
他這番話說是感慨,倒不如更像是敘舊。寒山是他倆化形修煉之地,枕寒山的名字更是因此而來。
爾冬只是在借故地的名頭,小心翼翼地討好枕寒山。
枕寒山聞言,終于開口說,“天譴罷了。”
爾冬怔了怔,勾起一抹苦笑。天譴?枕寒山口中的天譴,譴責的不是寒山草木百獸,而是他這個與魔共生的妖物。
枕寒山就這么厭他,覺得天道都容不下他嗎?
如若他真因殺孽遭受天譴,他不會有半分抵抗,只是天道在殺他之前,更應該把那些口上掛著仁義大道、手上沾滿血的人修殺了!
爾冬真的不明白,當年,那倆人修將枕寒山燒傷,又差點奪走自己的內丹。這血海深仇,就算枕寒山已經釋懷,他也不該一心向著人類?
即便過了這么多年,爾冬一想起那兩人貪婪的目光,也會不由汗毛豎起,全身防備。
爾冬拽住紗簾,緊握成拳頭,他雙目通紅,受影魔的影響,心里騰起嗜血的欲望。手中的紗簾碎成粉末,冒出一個大洞。
重重紗簾碎成破布,四散開來。地上落滿了碎紗。
那雙猩紅的眼睛清晰地印入枕寒山眼中,紅得似血,仿佛長劍刺入心臟,迸出的熱血的顏色。
不,還要更紅。
爾冬咬著嘴唇,嘴里漫開的血腥味只能加重他對血的渴望。被魔氣纏身的妖物,雖能在短時強健筋骨、修為大漲,但會失了理智,被魔奪走皮囊。
爾冬克制著影的力量,沒有完全喪失理智,但情緒波動時,他依然無法自控。
枕寒山心知爾冬已然失控,仍紋絲不動地坐在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爾冬一步步走近。他身陷陣法,修為大減,對上爾冬,毫無勝算。
爾冬微微張嘴,露出一角犬齒,鋒銳的齒尖似乎可以輕而易舉地刺破血肉。
枕寒山似笑非笑,看著爾冬失控的模樣,好像在看一條狂吠的瘋狗,眸底藏著輕蔑。
爾冬仍在靠近,直到兩人面對著面,他才停了下來。枕寒山雖然被禁錮了修為,動作卻極快,兩指夾著輕薄銳利的刀片,抵住爾冬的咽喉。
“你就這么討厭我嗎?”爾冬喃喃自語道。說罷,他又湊近了一點,細長的脖頸現出一道紅痕。
爾冬垂下眼睛,纖長的睫毛半掩血色的眼眸。遮住了眼中殘暴的血光,這張陷在嗜血欲望中的臉并不猙獰,反而透著一種令人嘆息的脆弱。
刀片嵌入爾冬的脖子,但沒有留下血,就算整片刀片沒入他的脖頸,對他的傷害也微乎其微。沒有法力驅動的武器,對爾冬而言,不過一片落在肩頭的樹葉。
枕寒山不會不知道手中的刀片對爾冬無害,他的舉動不是出于自保,更不是為了對抗,只是宣示他的厭惡罷了。
“你身上的血腥味濃得嗆人,”枕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