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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寒山君走至人群中,白發人看到了他,白色的眉睫輕輕抖動,像一只脆弱的蝴蝶扇動起單薄的雙翼。
那雙漂亮的眼睛望著枕寒山,纖長的睫毛半掩眸中的情緒。白發人喉結滾動,吃力地露出一抹笑容,不同于先前的嘲笑,這抹笑單純得一如稚童天真的微笑。
“這妖魔還不知悔改!”控制陣法的修士怒不可遏,手握幡旗,朝空中一揮。
白發人眉頭一蹙,肩上千鈞重的壓力又添了砝碼似的,硬生生地將他壓倒在地。
他整個人重重地倒下,一旦那股硬撐的勁兒被折斷,就再也站不起來。嘴角流下殷紅的血,一點點滴落在血紅色的土地上。隨后,他口中噴出一股血,灑在枕寒山的衣擺上。
白發人披散著頭發,目光茫然,卻仍在下意識地追尋某物。他探出手,不住地摸來摸去。
“他在做甚?”離得近的修士怪道。這妖魔似乎一瞬間卸下尖銳的鎧甲,沒了那股銳氣,秀美的臉龐倒是顯眼起來。他像只漂亮脆弱的蝴蝶,落在血泊中,無助地拍動雙翼。
若不是知道這是個心狠手辣的妖物,興許修士會起愛憐之心。
他在找東西嗎?修士心想。
白發人的意識已然不清醒,他只維持著尋找某物的本能,伸出雙臂,四處摸探。
枕寒山知道他在找什么,白發人所尋之物,靜靜地躺在他的腳邊。枕寒山俯身拾起,那是一根普通的木簪,連花紋都沒有,就是凡人也會厭棄它的廉價。
竭力尋找它的人一身華服,血污也無法遮掩衣料上好的材質。他的發冠更是昂貴精致,嵌著價格不菲的寶石,唯獨這支固定發冠的簪子樸素無華,甚至顯得簡陋。
枕寒山將簪子送到白發人手中,白發人展眉一笑,他的笑容印入枕寒山眼中,令枕寒山胸口驟然一縮,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枕寒山漠然地站起身。夾雜著血腥味的風撲在臉上,他卻感覺四周的一切都不真切。
明明所有人的神情、動作、語言,他都記得。枕寒山只覺得這是一場夢。
香爐里的熏香驅散了縈繞在鼻尖的血腥味。他穩住心神,閉上眼睛,驅趕所有雜念。
皎潔的圓月將月輝送往大地,葉子在風中發出細碎的低吟。現實和虛幻模糊了邊界,似夢非夢,似真實又并非真實。
枕寒山一手緊握成拳頭,手背的青筋凸顯。不多時,他臉上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淡漠,那絲搖擺不定的踟躕不見蹤影。
紗簾晃動,流動的風吹進屋內。枕寒山忽然想起一事,連忙走出內屋,屋子里的小床上空無一人,被褥上的熱度早已涼卻。
心臟緊縮的感覺如此清晰明了,仿佛里面裝了只蟲子,蟲子正在啃噬血肉,將心臟鉆出無數小孔。
爾冬不見了!
枕寒山大步走到室外,在數不清的游尸般夢游的人中,尋找爾冬的身影。
作者有話說:
21
枕寒山剛走到屋外,忽然被人攔住。那人一襲紅衣,站在月下,宛若鬼魅。
雌雄莫辯的男人笑意融融地望著枕寒山,右手緊握的長鞭卻如吐著信子的毒蛇一般。
“寒山君,久仰大名,”明琮彎起眼睛,柔聲說。
枕寒山無心和他周旋,冷聲說,“讓開。”
“晚輩對寒山君仰慕已久,寒山君這般態度,著實令晚輩痛心,”明琮握著長鞭,阻絕了枕寒山的去路。
枕寒山知曉此人定是沖他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