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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了病。
會死嗎?
爾冬摸著脖頸上的印子,冰涼且泛著冷意,像蛇類或是魚類的鱗甲。從一開始的一片,到現在的兩片,以后說不定會越來越多。
他現在的樣子古怪得很,耷拉著兔耳,脖子上又長著鱗片。像書上寫的怪物。
爾冬心想,他其實并不畏死。死亡就跟長眠似的,并不會讓他害怕。他沒有過往的記憶,沒有親人朋友,沒有值得留在世間的理由。
唯一讓他遺憾的,除了不能再吃零嘴,大概就是師父了吧。
不過,自己總是給他添麻煩,照料草藥這等小事也做不好。如果他不在了,師父可以再收個手腳麻利的徒弟,肯定比現在的他幫得上忙。
爾冬心里平靜,鏡子里的自己卻紅了眼圈,眼淚止不住地留下來。
他趕忙用袖子擦拭臉上的淚痕,灰色的袍子被淚水泅出兩小片暗色的痕跡。
自從遷到素女的住處,爾冬感覺到師父對他的態度有所緩和,不再像從前一樣冷若冰霜,難以接近。他本以為師父終于接受了他這個愚笨的徒弟,哪知都是鏡花水月。
師父應該一早就知道他得了重病。
這些日子的溫和相待,怕只是對垂死之人的憐惜。
即便如此,他也很滿足了。
師父不想讓他知道,他就裝作不知道好了。爾冬用手搓了下臉,露齒一笑,笑容有些生硬。
下午熾錦爬墻進來尋他,爾冬同他玩了片刻。
兩人坐在圍墻上,時不時拋一顆棗子,丟進池塘里。池面掀起層層漣漪,無憂無慮的錦鯉被突然而來之物嚇得四處流竄。
熾錦見爾冬心不在焉地看著池塘的荷花,陪著他一同看池蓮。
對岸的亭子站著一人,那人黑發青衣,風姿綽約,宛若九天仙人。
熾錦好奇地又看了爾冬一眼,卻見他根本沒有在看亭子里的男人。熾錦心里感到古怪,隨后,他終于找到問題所在。
爾冬竟然沒有一見到他師父,就撲過去。前些日子,哪一次不是兩人正聊得開心,那個男人一晃,爾冬就神魂顛倒,整顆心系在那人身上了。
“你師父在那邊,你不過去?”熾錦問。
爾冬搖了搖頭,下巴枕著膝蓋。
熾錦心想,他不會是受前日自己那番話的影響,才變得郁郁寡歡?于是說,“前幾日,我跟你說的什么咒之類的,都是胡說的,你別放心里?!?
“不會,”爾冬回道。
爾冬這么一說,熾錦心里更是放不下。
“要不我變回鳳凰,帶你翱翔天地?你這等低階兔妖,肯定不知道在空中飛的滋味!”
爾冬又搖了搖頭。
熾錦煩得朝池塘扔了顆棗子,棗子正好砸在一條浮出水面覓食的魚身上。魚受了驚嚇,一頭扎進池底。
他都愿意化回原形了,但是爾冬還是不領情。要是被母親知道,他竟讓一只小妖坐在自己的背上,鐵定是要罰跪祠堂的。
“我們去抓野雞吧,烤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