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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疾這種事沒有絕對,便是有御醫的看法和我一致,這種話誰敢說。”
泰安長公主沉默,宮里的御醫向來是但求無功只求無過。便是她不也是不敢明說,皇帝對皇后的寵愛對那個孩子的期盼,有目共睹!沒有真憑實據,就等著被反咬一口吧!以前她光棍一個可以不怕,可現在,她有夫有子。
但是蘇秉這樣說了,泰安長公主心里幾乎已經認定那個孩子來路不明,讓她眼睜睜看著不知哪兒來的野種混淆皇室血統,甚至染指蕭家的江山,這是她萬萬不能接受的。
瞥見妻子心煩意亂的摳著桌子上的雕花,蘇秉提醒,“這事你可以找老王爺商量。”
泰安長公主醍醐灌頂,對啊,她勢單力薄找不到證據,王叔手握重權輩分又高,許是有法子,立時要人轉道去追武成王的馬車。
蘇秉無奈,“你明天不是打算去拜見老王爺的,這時候追上去徒惹人非議。”
泰安長公主悻悻的坐回去。
夫妻倆回到屋里又是一番討論,輾轉難眠,半夜被人叫起。
“皇后見血了!”披著外袍的泰安長公主驚了驚,“怎么好端端見血了,孩子怎么樣?”
“宮里還沒傳出消息來。”
泰安長公主心急如焚,可這時辰她也不好進宮,只能打發手下去打探。
蘇秉將手爐塞到她懷里,“你在這里著急有什么用!”拉著她往榻上走。
泰安長公主深吸一口氣,揉了揉腦袋,“這京城就是個是非之地,等事情了了,咱們趕緊走。”
蘇秉扯了扯嘴角,等事情了了,也就沒是非了,是非的根源就在皇后的肚子里。
翊坤宮內,得知母子均安的皇帝松了一口氣,躡手躡腳的帶著人退出寢室。
人一走,合眼假寐的皇后幽幽張開眼,她將手蓋在隆起的腹部,你要是個女孩兒多好!
泰安長公主的話叫她害怕,滿皇宮的后妃就她有孕了,皇帝不多想,會不會有人多想。
是她不甘心糾纏俞斯時,以至于情難自禁,可她真沒到會造成這樣嚴重的后果。泰平長公主的行為讓她心驚膽戰,這個孩子能讓她生下來平安養大她已經很滿足了,皇位是她想都不敢想。
背德的愧疚和壓力,事泄的恐懼,種種情緒壓在她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來,讓她無法面對皇帝。
到了外間,蕭杞和太子妃迎上去,皇后為嫡母,二人住在宮內,沒有不來的道理。
皇帝掃他們一眼問,問太醫令,“皇后怎么會見血的?”
太醫令猶豫了下。
皇帝□□一厲,喝道,“還不快說!”
太醫令豁然下跪。
蕭杞眼皮一跳。
“娘娘,這是用了紅花的癥狀!”
皇帝一愣之下,倏地抬頭,視線直射蕭杞。
蕭杞渾身一顫如墜冰窖。
☆、第140章 一百四十
姜瑤光得知事情來龍去脈是在塵埃落定之后,已經過去好幾天。鎮國公府和鄭家都派了人來,讓她們徐徐告之瑯琊大長公主,大長公主身體越發不好了,尤其是入了冬以后,可這樣的大事想瞞的滴水不漏也不容易。萬一讓瑯琊大長公主乍然聽到受了驚,還不如早些讓她做好心理準備。
鄭語久久回不過神來,難以置信,“太子就被這么關了?”
姜瑤光喝了一口熱茶壓壓驚,皇后險些流產的原由在日常穿的衣服上,衣服在加了紅花的水里泡過,因為經過特殊處理,遂無人察覺,直到這次險些小產,皇帝嚴令徹查,一撥太醫拿出挖地三尺的架勢,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之處,終于挖出來。
順著衣服查到浣洗的丫鬟,再一路順藤摸瓜查下去,就查到了華安宮——蕭杞生母溫貴妃身邊的大宮女身上。可侍衛過去時,那大宮女已經跳井自盡。
最要命的是查紅花這條線的人在宮里找不到線索,就向來往宮廷的內眷處著手,溫貴妃的娘家自然是重中之重,溫貴妃的嫂子太子舅母方氏被查出來私下買過紅花,皇帝這時候已經暴怒了,哪里管的上情面,直接讓人拷問方舅母。
大刑之下,方舅母承認她確實買了紅花送進宮給溫貴妃,溫貴妃不敢要,她就偷偷塞給了溫貴妃身邊的大宮女。
蕭杞雖然喊著他對此一無所知,可皇帝還是把他禁足在東宮。
瑤光覺得最棘手就是方舅母,有方舅母的親口供詞,蕭杞渾身是嘴都說不清,哪怕他毫不知情又如何,太子母族想對皇后母子不利的事真的不能再真。
若是沒方舅母這個人,便是查到了華安宮大宮女身上,蕭杞還能辯解是別人栽贓嫁禍。雖然現在依舊有栽贓嫁禍的可能,然而所有證據都指向華安宮,最大的證據就是他們自己的人。太子正深陷信任危機,他窺視君父的事還沒徹底過去呢!想讓皇帝在這么多證據面前選擇相信他有點難度,尤其翊坤宮差點出了事。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這一把蕭杞真是被坑慘了。
瑤光私心里覺蕭杞是真的毫不知情,無他,既然他有本事在一根針都插不進去的翊坤宮讓皇后穿了一個月泡了紅花的衣服,怎么著也不會留下方舅母那么大一個敗筆,要紅花,他完全有不下一百種方法,何至于用方舅母。
鄭語難掩憂色,“太子不會出事吧?”問完,她突然想起來前幾天她剛問過這句話,這話出現的頻率如此之高,實在不是個好兆頭。
姜瑤光頓了下才回,“現在出不了事。”皇后還沒生呢,等小皇子瓜熟蒂落,蕭杞才是真的危險了。老來子本就要偏疼一些,尤其還是正宮嫡出背靠大勢力,加上皇帝現在對翊坤宮滿心憐惜。而太子呢,先是窺視君父,再是意圖謀害嫡出弟弟,且兩樁事都鬧的滿城風雨。
太子現在的處境好比就站在懸崖邊上,只要再推一把就會萬劫不復。
外人都看出來的事,東宮豈會一無所覺。東宮氣壓低的讓人喘不過氣來,往日里趾高氣昂神采飛揚的人都低眉順眼如霜打的茄子。自古以來一人得道雞犬飛升,太子得勢,他們這些伺候的走到哪都是被禮遇有加,太子垮臺,他們便是落毛鳳凰不如雞。
蕭杞面色陰沉的坐在方椅上,目光毫無焦點的看著書房外,已經十一月了,園子里的臘梅怒放,一團團一簇簇。
冷風裹著寒香從窗口鉆進來,帶來一陣陣涼意,他想起了自己跪在父皇跟前時,徹骨的涼意從膝蓋骨蔓延而上,直沖腦門,可這都比不上父皇目光中的失望和痛惜。
父皇竟然真的相信他會害皇后腹中胎兒,他厭惡他懷疑他,卻從沒想過私下害他。甚至為了皇室名聲帝王顏面,一直都打算低調處理皇后偷人事件。
呵~有了心心念念的小兒子,他這個庶長子果然得靠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