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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陽郡主斂容正色,“回頭我就讓他們留神。”
瑯琊長公主點了點頭,忽的冷笑一聲,“那小子也有七、八了吧!”
“八歲!”
“就算姜老二生不出第二個兒子來,他也別想順順當當做世子!”有了白姨娘這一胎,姜遜恐怕迫不及待想正名。就拖他十年八載,急不死他。哪怕白姨娘這一胎不是,誰能篤定沒其他人了!屆時沒有再說。庶子襲爵本就非易事,他不夾著尾巴好好做人,還敢作,你就使勁去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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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怡妧下學歸來,便聞姜遜挨打,第一反應是煩躁。與他說了多少回,要他爭氣好好上進,不要惹齊國公生氣,萬一齊國公有第二子,他地位堪憂,可他壓根不以為然。
一問之下,得知他竟是犯了老毛病。當年姜遜弄死了紀氏養的鸚哥,沒被紀氏發現,卻被人稟到了齊國公那兒。齊國公按下了,另尋了功課不好的由頭,令他在祠堂跪了兩宿一日直到暈過去,金老夫人要鬧,被姜老太爺罵了回去。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姜怡妧幾乎掩飾不住眼底的厭惡,欺軟怕硬的東西,不敢和惹到他的人生氣,就拿畜牲撒氣,再過幾年,就該是身邊人了,上輩子她沒少挨打,甚至連命都被他一把推沒了。
回憶起從前,姜怡妧真想撒手不管,管他去死。可她的計劃卻少不了姜遜,實在是嘔的可以。
自從在姜瑤光周歲宴上見過一回延熹郡王,她就再沒遇到過。延熹郡王倒是隨著大公子來過鎮國公府幾趟,可她要不是事后才知道,要不就是知道了也沒法上前。任她有千般計策,見不到延熹郡王都是白搭。只能想著姜遜是男子,許是能憑著他與延熹郡王搭上關系。
姜怡妧趕到姜遜院里,一進門便見丫鬟小廝彎著腰躡手躡腳地收拾滿地狼藉,而姜遜頭朝內趴在那兒。
屋內人見姜怡妧,紛紛行禮。
姜遜耳朵動了動,沒轉過頭來。
姜怡妧命所有人退下后,提著裙角踮著腳尖小心翼翼的走到床前,薄怒,“剛挨了打就在這里砸東西發泄,你這是跟父親示威嗎?還嫌父親對你不夠失望?”
姜遜身子一僵,悶悶道,“白姨娘有孕,爹馬上就要有小兒子,哪里稀罕我。”
聞言,姜怡妧更怒,冷聲道,“你既然知道今時不同往日,還敢亂來,你生怕父親不更偏疼幼子是不是?”
姜遜憤憤不平的扭過頭,兩眼冒火的瞪著姜怡妧,“那你還想我怎么樣?我都被打成這樣了,還不許生氣嗎?”
“挨打那是你活該,你有什么理由生氣!”姜怡妧見他還委屈上了,怒不可遏,“打狗還得看主人呢,隔壁豈是好相與的,你去惹他們做什么?你有本事闖禍那你有本事瞞的的滴水不漏啊,東窗事發了,那就好好的賠禮道歉,他們還能和你一個小孩子計較!你居然扯謊,還挑唆祖母找別人麻煩。你不挨打誰挨打!”
姜遜被罵的怒火中燒,差點蹦起來,“憑什么,憑什么,不就一只貓,還比我金貴不成,我難道還比不上一只貓了。”
“你以為你殺的只是一只貓,在他們看來,你動的是他們的臉面。”姜怡妧冷冰冰的看著他,不無譏諷,“說句你不樂意聽,在他們眼里,你還真沒那只貓重要。祖母慣著你,你真以為自己是什么牌面上的人物,漫說你連世子都不是,就是你承爵了,隔壁家大業大,要怕你不成。他們要收拾你,都不用親自動手,白氏不是有孕了,要是個兒子,扶持他和你爭就夠你受的了。”
姜怡妧越說越急,指著姜遜滿臉的恨鐵不成鋼,“我早讓你討好了夫人,可是你是怎么做的,把人得罪的透透的。現下她肯定巴不得白氏生個兒子好抱過去養。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把姜氏有分量的人幾乎都得罪了。要是白氏真生個兒子,我看你怎么辦?”
姜遜腦中那根線“啪”的斷了,剎那間褪盡了血色,慌慌張張的看著姜怡妧,“阿姐,阿姐!”
見他慌亂無助的模樣,姜怡妧沒有同情,只恨不得一巴掌甩過去,為了他的世子之位,她費盡心機。上輩子,齊國公世子是湯姨娘所出。這輩子,她趁著守孝時魏姨娘掌權,讓湯姨娘病死了。現在都是啟元十九年了,齊國公也只有姜遜這個兒子,她滿心以為世子是囊中之物,不想又冒出個白氏來。更可惡的是姜遜,她整日里苦口婆心的勸他爭氣討好齊國公,誰料他爛泥扶不上墻。都八歲了,還沒被請封為世子,上輩子湯姨娘的兒子才五歲,齊國公就替他請封了。
世子!姜怡妧神色一動。
☆、第27章 弄巧成拙
一直關注他的姜遜,若有所感,如同沙漠中饑渴的旅人見到綠洲,壓不住的希望,“阿姐你是不是有計策了?”
姜怡妧眉峰緊皺,緩緩道,“如果你成了世子,就算那邊生了兒子又何妨。”雖然世子能廢,但是那種情況太少了。除非十惡不赦,誰家愿意丟人現眼。
姜遜激動了沒幾秒又失落下來,耷拉著嘴角,“之前爹都不肯為我請封,現在怎么可能?”父親不喜他,姜遜怎么可能感覺不到,他惶恐過。可后來發現父親只有他一個兒子,就是不喜歡他又能如何!
姜怡妧瞪他一眼,“真等那邊生出兒子來,你就更沒指望了,這家哪里還有我們姐弟倆立錐之地!”
姜遜煩躁的爬了爬頭發,“誰能肯定那是個兒子,咱們家那么多姐妹。”
“就算是個女兒,你就能保證日后沒有其他人懷孕,要是夫人有喜了呢!難道你要整天這樣擔驚受怕,生怕哪一天冒出一個弟弟來,搶走你的一切。”姜怡妧重重的握了握拳,“我們不能這樣被動過下去。”姜遜成了世子,作為他的胞姐,地位也能水漲船高,有助于她交際應酬。
事情回到了原點,姜遜心煩意亂,“你說的再有道理又有什么用,爹又不會聽我們的!”
姜怡妧看著他的眼睛,沉聲道,“那就讓能讓父親聽話的人去說!”
“伯父!”姜遜脫口而出,馬上又不滿的看著姜怡妧,“伯父怎么肯為我說話。”
姜怡妧忍不住刺了一句,“文武藝,你哪一樣拿得出手,還惹了伯母和他孫女,你覺得伯父會替你張目。”
姜遜的臉倏地陰沉下來。
“擺臉色給我看做什么,我說的哪一句錯了。往日里我就說讓你和隔壁堂侄輩交好,與你百利無一害,可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平時不燒香,臨急抱佛腳,有什么用!”
“你想討好他們,拿我做什么筏子。”
姜怡妧臉色驟變,強忍著心虛揚聲道,“我討好他們是為了誰,只為了我自己嗎?父親年邁,你又未長成,日后咱們齊國公府是不是要倚仗隔壁。”
姜遜說完就后悔了,見她粉面帶煞,尷尬,“阿姐別生氣,我知道你都是為我好。”
姜怡妧神色有一瞬間的復雜,抿了抿唇道,“闔府最疼你的人是誰?”
自然是金老夫人,姜遜擰眉,“這種事,祖母說了爹也不會聽。”窘迫道,“今天爹要打我,祖母都躺在地上鬧了,還要撞桌子,爹都沒理。”齊國公怒起來,金老夫人根本拿不住他。
姜怡妧垂了目光,“這招不靈,那就換一招。能不能心想事成,就看你能讓祖母為你做到什么地步。”
姜遜猶豫,“要是讓爹知道……”姜遜打了個哆嗦。
“知道了還能打死你不成。事已至此,這一鬧,要是你順利請封,皆大歡喜。若是白鬧,也就那樣了,還能再壞到哪里去。日后有了弟弟,齊國公府沒你的份,沒有弟弟,齊國公府還是你的。”姜怡妧直接點破了那層窗戶紙,“阿爹對你不滿意,你別和我說你一點都沒感覺到。”
第二日上頭,姜遜就發起熱來,且這病來勢洶洶。這才幾日光景,他就體瘦骨露,衰弱無力,好似隨時都要撒手而去。可姜遜哪還顧得上自己能不能心想事成,僅有的那點清醒時光都用來后悔,悔得腸子都青了。他不過是想病一病引得金老夫人甚而是齊國公心疼,再借機向金老夫人透個話,讓金老夫人替他張目。萬萬沒想到,只是夜間蹬了被子為著涼,竟惡化成傷寒。
在確診傷寒那一刻,除了郎中和伺候的人,其余人等都被請離了屋子。傷寒易傳人,一個不好就有性命之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