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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力地拖著松鋒走,就像金毛吃力地拖流浪狗。
這笨拙的兩人離開視線后,洛林的心情還在煩躁。
辛藍已經繼續講郁墨的疑點了:“您的猜測很有道理,他看起來已經不是心臟病患者了,很可能又換了人類的健康心臟,但目前我還不知道心臟的來源……上將?”
他叫了兩聲,洛林才回過神。
“繼續說,”洛林說,“我在聽。”
這樣說著,松鋒那句話還在回旋,重重砸在地上。
「您平時批評她,包括不向她解釋清楚安雅的關系,也是想要做她討厭的人嗎?」
和辛藍那句「您不該欺負她」合在一起,就像重重墜在塵泥底的一滴水,讓洛林分神——在其他人眼中,他一直在苛待艾薇嗎?
不遠處的安雅還在。
她已經看了十八遍墻壁上的實驗準則,上面的每一個字都熟悉到像身邊人的面孔。
聽不到松鋒和洛林的爭執,但安雅意識到剛剛兩人應該是在為艾薇爭吵。
在此之前,無論誰說“洛林會對一個連180都不到、比他還小九歲的小女孩有好感”,安雅都認為是笑話;但現在,她不確定了。
安雅活動了一下站到發麻的腳,能夠看到第二實驗室的艾薇。
她剛剛還在和那個戴兜帽、鼻子像狗一樣靈的少年說話,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她低頭,將自己掛在右邊的匕首給了少年。
看口型,她似乎在說,她的右手壞了,用不到這個匕首,所以送給他。
安雅認為她真是太過圣母,在危險的地下城里,居然還會主動將武器分給別人。
松旭扶著被洛林打出臉頰傷的松鋒進去,詢問艾薇這里有沒有清水,給松鋒的傷口洗一洗……
她居然也給了松旭。
她是傻子嗎?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艾薇就沖她揮了手。
“安雅,”艾薇說,“您在那里站很久了,是需要什么幫助嗎?”
“不需要,”安雅冷淡地說,“謝謝?!?
“是這樣的,”艾薇說,“松旭帶了些壓縮餅干,說是女士優先……您想要吃嗎?是椰子味道的?!?
久久未進食的胃部咕嚕一聲響,尷尬地在密閉空間內回旋;眼前的艾薇看起來更像椰子了——為什么是椰子?
“我不習慣吃椰子,”安雅傲慢地說,“但來一片也不是不可以。”
她走過去,冷峻地想。
艾薇太擅長討好他人了,洛林對她產生好感,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
如果艾薇真像她表現得一樣、毫無芥蒂地對待他人,和她接觸的人,對她產生好感,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真是個可怕的競爭者,安雅感受到了壓力。
將餅干分給安雅后,艾薇還在思考蕩蕩說的那句可怕“預言”。
蕩蕩擁有靈敏嗅覺這件事已經不再是秘密,可今天的蕩蕩說,他能夠嗅到“死亡”和“破壞”的味道,這簡直就像是預知。
比如阿謝爾,盡管眾人都認為他在缺乏藥物的荒廢區中兇多吉少,但蕩蕩從他身上嗅不到死亡氣息,認為他會好起來;
而現在看起來健康無比的松鋒,他身上的死亡氣息就若隱若現,時強時弱。
「他的確很不招人喜歡,就連我,也因為他的話想要用石頭砸死他」
艾薇想。
蕩蕩還說,她身上有著即將遭受重大傷害的氣味。
具體的原理,他也解釋不清楚。就像水里的魚會因為下雨前的缺氧而躍出水面、螞蟻會“預知”到即將來臨的大雨而忙忙碌碌搬家——
蕩蕩也能從氣味中嗅到一些即將發生的事情。
艾薇想不通自己會遭到什么樣的破壞。
“大概率是曾經遭受過的傷害,讓你記憶深刻,重新體驗,”蕩蕩追問,“你之前最痛的記憶是什么?我是說,身體上?!?
嗯……
艾薇能想到最痛的記憶,可能就是和洛林在荒廢區的初回。那個晚上,破舊旅館的床板很硬,還是那種動起來就會瘋狂吱吱呀呀狂叫不停的。兩個不相匹配的東西在一起確實糟糕,就像6米高的大貨車強行要進入限高3米的隧道,入口和前部分都有著快要裂,開的錯覺,剛開始時還保留一定的理智,也能讓她從這種破壞感中呼吸到幾絲絕,頂的愉悅,但后面快要蟲它時,被過度月長滿到本能反抗,可這種基于保命般的反抗也被輕而易舉地壓下,體型的懸殊讓艾薇被死死壓住,只能動彈不得地感受那種致死般的快樂和被徹底破壞掉的錯覺。
這可能是唯一會復現的“曾經遭受過的破壞”。
艾薇自然不會將這種事情告訴蕩蕩,她感謝了對方的提醒,說自己會小心的;恰好,洛林和辛藍一前一后地邁入,艾薇控制著自己的表情,盡量不去看他,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
應該不會吧?
艾薇想。
他每次的失控都是因為敏感期,她計算著日期,確定現在不在那個區間之內;
而且這里有那么多的人,洛林不可能、也不會當眾做什么;
他們的關系也沒有好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