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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沈騫翮向前幾步,埋于那人懷中,“你真是……呆子。”
沈騫翮,何必再庸人自擾,再覓棲風宿雨,且回首一看,無他一般人。多年前的自己年少輕狂,只覺非蒼其塵不可,殊不知心被他挖出來傷了一次又一次。但好在后來,自己遇到公良昃這么一個癡人,將自己那顆破碎之心,用一腔謝忱給縫合了個完全。
那所謂的人間富貴,萬難艱辛,似乎在公良昃面前,都做了眼底浮云。
知足罷,沈騫翮,你就……知足罷。
……
說回往府衙走去的李曉二人,無距間二人竟都是沉默。良久,曉舟珩一停,目光在同時停住的李終南面上逡巡了片刻,擔憂道:“終南,可關于你師父一事,還是被楊詰一筆帶過,這人也忒狡猾了些……”
“他所言真真假假,目無下塵,其中牽扯過多,但或許不論他還是楊埭山,皆對我師父一死毫不知情。”李終南沉聲道,“此事……說不定真需一問當今圣上。”
“那……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曉舟珩心情也隨之消沉,往李終南那處靠了靠,疲憊地闔住了雙目。
……
因曉舟珩體內毒素未清,甚是虛弱,不宜趕路,在商議過后,二人決定在玉如軼此處多逗留一些時日。
關于毒一事楊詰只字未提,若他并非刻意隱瞞,那他就真真不知此事。難不成還有他方勢力滲透其中?曉舟珩急切地想傳信于關逡楓,但也不知是怎的了,或許正如沈騫翮所言,那人尚在出使途中,無暇顧及曉舟珩及細作一事。
然而這不并非是最糟的,更讓曉舟珩不安的則是在告知水煙湄有異后,接連幾日居然連唐昶也聯系不上了。
莫不是……朝中有異?
曉舟珩只覺布局之人筆鋒只是略微一頓,蓄墨間又鋪開了另一卷,覘知仍在側,危急……仍未除。
心中擱著事兒,曉舟珩恢復得并沒有李終南想象中那么好,起初他還在旁勸勸,后來也隨曉舟珩了。李終南深知那人卞急與輾轉皆是由于那顆赤子之心——那人心下不僅擔著未盡的職責,而且還在擔金陵家中心會意與灼灼。
自己日后與他方驂并路,關于傷病一事,自然無需顧慮。李終南隨手裹緊了曉舟珩的被褥,又輕輕捋了捋他散亂的發絲,慢慢起身出了房間,虛掩上門,為他的心愛之人煲湯去了。
終是在十五天后,即葭月初,曉舟珩體內毒基本已是清了。于是二人拜別玉如軼與萬懷殷后馬不停蹄地回了金陵。
或許是天轉冷,或許是水煙湄被封,街上行人少了些,放眼望去盡是靡敝。
二人也無暇顧及其他,直直奔回家中,一推門便見一派蕭瑟——閑階敗葉飄,葉被西風掃,那懸在架下空著的鳥籠讓曉舟珩心頭驀地一疼。
里里外外尋了一圈,只知曉會意被隔壁小枝兒幫忙照顧了幾日。至于灼灼,可能真的是去了下家,或者尋了它真正的主人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