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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甚么?”這句似乎也問到了韓鐵衣,呼吸一滯,又是牽了動念,說出口的話也隨即磕碰起來,“圖,自然是甚么也不圖……不對,我圖甚么你不知道?”
“罷了罷了,你且隨我去一處?!崩铐y琋自覺與那人真真是講不通理來,這廂索性就放棄了。
見韓鐵衣老老實實跟了上,李韞琋不再言語,二人就順著官道走了這么一段距,又拐入一條羊腸小道,高低斜曲間借著星光,倒是還能窺見前路。又是好一會兒,李韞琋停了下,下巴抬了兩抬:“就是此處了?!?
眼前是一處樸素小院,外圍了一圈修竹,又種了些花草,雖是干凈,但與陶白錢莊那處的琳宮梵宇與青綠朱丹比來,還是差多了。
“有時候煩悶了就來這處呆呆。”李韞琋將韓鐵衣的滿腹疑問恰如其分地截了回去,抬腕一指石階,“坐罷,不知韓公子可與我小酌幾杯?!?
“自然自然?!崩铐y琋這廂便進了屋里,不過一會兒就抱了酒壇與幾樣下酒菜來。
那酒尚未掀泥,一看就是存了數年的上等白墮,酒封一開便是醇香四溢,滿院醺然,韓鐵衣心頭一熱,忍不住問道:“你帶旁人來過么?!?
“不曾。”李韞琋搖頭,也順勢坐于階上,將酒壇一遞,“不曾有過。”
見他如此說來,也不知是否為欺騙之言,韓鐵衣心情大好,直接抱過酒壇,仰頭入喉,畢竟自己雖是伴君坐,但著實無法寄清虛。幾口下肚,情緒高漲,韓鐵衣旋即執箸敲起酒罐來,嘴中也哼起了歌。
說是歌,也沒得詞,只剩個曲。
借著韓鐵衣頗有磁性的北腔,只覺一輪皎潔上,萬里澄清中,二人之間莫名就生出了幾分休戚與共*。
“韓公子……可是想家了?”李韞琋手撐了頭,凝神細聽一陣,突然這樣問道。
“呵,琋甫何時成了我的知心人?!表n鐵衣笑笑,將袖邊往上翻了翻,露了一截結實的臂膀,“你怎知這是北曲而非南調?!?
瞧了見那少有的被沙場磨練出的筋骨,李韞琋胸口驀地一燒,只好連忙瞥眼過去,不與他對視:“聽來……少了些傷羈戍之感,不像是軍中之樂,卻像是古曲燕燕歌了?!?
“確實如此,我母親曾與我唱過,具體詞句便是記不清了?!?
李韞琋雙眸一垂,端起小盅,淺啜一口,藏住了一份痛癢相關的心緒:“令尊與令堂……”
“家母已不在世,家父……”韓鐵衣側臉過來,盯著那張冶艷入骨的臉,“也不瞞你,我父親不是中原人?!?
李韞琋倒是沒想到韓鐵衣如此坦誠,世人皆看重出身家世,韓鐵衣似乎絲毫不忌諱——這般還是與自己相像,不過自己是我行我素慣了的不在意;而對面的男人,可能只是缺了心眼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