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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她多想了。
溫窈按摩太陽穴,靠著車窗,手機上又彈跳出一條消息,她點進去,是個視頻。
只有三十秒,但內容卻信息量巨大。
她看完一遍,再次點擊重播。
海市去年竣工的國內最大室內滑雪場初冬才會進行試運營,因此偌大又冰冷的室內只有高個子少年一個人,只見他穿著淺色薄短袖,隨之毫不猶豫提起一桶冰水,快速從頭往下倒去,他對著鏡頭笑了笑,快速走到開著巨大風力的風扇前,任憑刺骨寒冷席卷他的身體。
傅遠景抖著手給溫窈發消息:可以嗎?
傅遠景:我會在這里待一天。
溫窈:好冷的樣子。
傅遠景:不要緊,這是我應該感受的。
傅遠景:今天你要玩得開心。
傅遠景:如果傷口疼,打電話給我的司機,讓他接你走,好嗎?
溫窈:嗯,不聊了,我睡一會兒。
傅遠景:好。
冷意自上身快速彌漫而下,這讓傅遠景打一個字都有些費勁,他還想要再發些什么,手機卻因為過度寒冷而關機。
只要你開心,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傅遠景站在風口處,唇瓣發紫,方才的冰水還未黏在身上,就因為過低的溫度而慢慢結霜,他的身軀不受控制的顫抖。
他有太多握不住的東西了。
年幼時沒有牽住母親的手,她拋棄了他,離開了他,成了他這些年來總是反復咀嚼的噩夢,沒有一個孩子可以接受被母親拋下,他那時時常會想,是否是因為他太頑劣,所以媽媽不要他了。
所有人眼里受寵到極致的天之驕子,卻也并未得到過父親真正的愛護與尊重,傅松柏并不教導他任何是非對錯,只教會他,在任性妄為后讓他解決就好。
他也是這么做的。
所以從不覺得欺辱任何人有什么不對。
直到看到溫窈受傷的眼,感知到她朝他靠近時溫熱的氣息,在他不斷傷害后卻依舊控制不住靠近他的行為,才讓他感受到了一點點安心。
看,有人會在他不斷地傷害過她后,還是會不離開他。
傅遠景想。
是因為溫窈變漂亮了才忍不住靠近她的嗎?
好像也并不是那樣。
因為存在于他腦海中的溫窈,并不完全是現在漂亮明媚到恍若兩人的模樣,也有那時肥胖的她時常低著頭怯懦,卻又在抬頭看向他時莫名亮起的眼。
實話說,那樣的溫窈真的又胖又丑。
可,不可否認,他早就留意到了她。
冷意再次一股股襲來,冷到極致便是熱,傅遠景深呼吸。
*
大巴車開得平穩而緩慢。
溫窈點開平時用于交作業的軟件,從群里找到一個名字,向他發起聊天:
“宋會長,太硬了,硌的我疼。”
“嗡嗡——”
宋沉韞被消息的嗡嗡聲震得撩起眼皮,他看向手機,還以為是作業有什么問題,結果映入眼簾的就是“太硬了,硌的我疼”這幾個大字,呼吸都錯跳一拍,反應過來后隨即皺起眉頭,指腹攥得發白。
平日里只用來交作業的軟件出現這種似是而非的污言穢語,所有消息列表一眼看去都是正經而學術氛圍濃烈,唯獨這個兔子頭像的瘋女人發來的消息打破這一平衡。
他沒有回復,甚至點開那條消息準備刪除。
溫窈的消息又來了。
“你的膝蓋真的太硬了,我的腰好疼,傷口也有點疼,嗚嗚。”
綠茶。
宋沉韞面無表情的在心底下著評價。
他關上手機,沒有預備再回復。
嗡嗡聲在他瞇上眼休息五分鐘后再次響起。
他終于有些慍色了。
他要把溫窈拉到黑名單里。
這么想著,他就快速點開手機,隨即準備把溫窈拉入黑名單,只是不等他操作到這一步,溫窈這次發來的照片卻讓他動作停頓在半空中。
“好疼,好像流血了,怎么辦,我會不會死。”
配圖是一張由上而下放大拍攝的照片,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她血紅的傷口,其次……
宋沉韞忽然重重的呼吸,手機幾乎要被他的手勁攥壞了。
操。
溫窈她到底在拍什么。
她的傷口在上半身,因而必須要撩起衣服才能拍攝,按照正常拍攝來說,頂多對著傷口拍個放大的照片,可溫窈卻是將整個上半身都拍了進去,包括內衣。
淺白色的蕾絲內衣包裹著曲線,似是而非的呼之欲出。
宋沉韞幾乎要被她氣瘋了。
他微抖著手,準備把照片刪除,可是卻反手按到了保存圖片,他一愣,惱怒的又操作了幾下,才把聊天內容刪除。
途經紅綠燈,車身停穩。
溫窈忽覺得腰部不再被東西硌著,下一秒,散發著清淡香味的少年便坐在她身側,卻帶著無比惡劣的神情,他暗暗咬牙:
“傅清在另一輛車上,你現在那血流的都快死了。”
“什么血?”溫窈指指自己的傷口處,她在對方愈發黑沉的注視下撩起衣服,他立刻側過頭,只用余光觀察著,發現并沒有任何鮮紅的血跡。
“你騙我?”
“沒啊,我只是發錯照片了嘛,那是我昨天拍的。”
溫窈笑著道,“那你很關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