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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到的時候,宋沉韞已然恢復原狀,除了臉頰側邊有些不正常的微紅之外,清冷又淡然的樣子,完全看不出片刻之前他是如何被少女羞辱過。
司機為他打開車門,恭敬道:“請進。”
宋沉韞面無表情坐進去。
海市的夜晚依舊燈火通明,他透過車窗,看向那棟樓,聲音毫無波瀾,可剛上駕駛位的司機卻聽出幾分山雨欲來的危險:
“晚點叫人把這里電梯里八點到九點的監控內容刪了,叫自己人去,不許看。”
司機背脊一僵:“是。”
上次聽到宋沉韞這樣的口吻,宋家那位私生子被鬧翻了天,現在忽然不知道為何又如此,但他更知道自己作為司機與助理的職責,就是對這位有頭腦有本領的小上司的私事不多過問。
宋沉韞想到了什么,他蜷起手指,眸子陰沉沉:“刪之前拷一份給我。”
“好的,沒問題。”
“回家吧。”
車子平穩開出。
宋沉韞微闔上眼,在后座閉目養神。
今天他來這里,不單單是為了健身,主要是為的來找溫窈。
他找人盯著溫窈的一舉一動。
也是如此,他才會知道溫窈從先前那個破舊發霉的廉租房搬到市區大平層,這倒沒有引起他多少意外,畢竟在他看來,溫窈已經勾搭上那個蠢貨傅遠景,換個好點的住處,不正是她這樣的人所渴求的嗎。
貪婪又虛榮。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她居然會來運動塑型。
人的習慣與天性是很難一朝一夕被打破,溫窈這樣的人,貧苦日子過了十幾年,連上學期都還是低眉順眼的模樣,忽然發生這么大轉變,認知都提升不止一個階梯,這讓他意外又奇怪。
也讓他有點好奇。
所以,他才頭腦發熱之下也來到了這里。
所以,那完全就不是偶遇,而是宋沉韞的刻意而為之。
他想要問清楚上次在賽車場,她說的那段話是什么意思?
他后來試探過傅遠景,他那樣的人,倘若知道他宋沉韞真有什么貓膩,早就按不住性子跟他叫囂著,可他并沒有,就說明,傅遠景壓根沒有意識到那些。
所以,發覺他最隱秘想法的是溫窈。
是這個從前幾近乎于透明的、他從不放在心上的一個人。
這讓他心底滋生出奇怪的情緒,像是忽然被人看破后的窘迫,又有被人看穿后的莫名歸屬感,可這太荒謬了,偏偏是溫窈。
偏偏是他最瞧不上的人。
可他這些問題在看到溫窈時,又莫名如鯁在喉,一句也問不出來。
電梯里,這是溫窈第一次正式入他的眼。
那個彎腰駝背又自卑怯懦的溫窈早就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又嫵媚的少女,懶洋洋的靠在電梯側邊,優渥的身高與愈發緊致與纖瘦許多的身材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宋沉韞為他有這樣的想法而感到無比惡寒。
所以,他一句話也沒有說。
更沒有想到,溫窈會主動開口跟他搭話,她就像是一只有恃無恐的貓咪,一點點吞噬著他的底線,眸中對著他也是某種打量與……
測試?
是的,測試。
似乎測試他可以容忍到哪一步。
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讓宋沉韞的腦袋有些發疼,他揉捏著眉心,深深嘆出一口氣。
前方是紅燈,車子停下。
司機的聲音傳來:“今天是傅太太的生日宴,宋董問您是否去傅家參加。”
宋沉韞眼皮子都沒睜開,語氣冷淡:“懶得去。”
宋沉韞想到了什么,“等等,調個方向,送我去純Z。”
酒吧?
司機一咯噔,但又想到宋董也并不介意他可以去那些場合放松心情,只是之前宋沉韞一直有潔癖,每次去還是跟傅少那幫朋友一起,主動去,倒是少見。
“是。”
*
溫窈從大樓里出來后并沒有選擇打車,她住的地方離這里不過兩公里的路程,除卻其中會有一條小道比較黑之外,倒沒什么特別的,所以她直接選擇步行。
她從包里拿出耳機,隨意在手機上挑選一首舒緩的音樂。
隨著走入一條小道,路燈變得稍有些稀少,前方的路不再清晰,透出幾分讓人膽寒的冷意來。
溫窈依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就這樣勻速走著。
草叢里忽地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在隔著一片綠化帶的對面那段小路,隱隱約約傳出少女的啜泣聲,溫窈聞若未聞,繼續走她的路。
“你、我告訴你,你不要過來,不然的話,我就,我就打電話叫人了...”少女的聲音弱弱的,她顯然是在佯裝氣勢,那模樣實在太拙劣,混混聽完后冷笑一聲,逼近她。
“叫人?好啊,你叫啊,你叫一個小爺打一個,叫兩個小爺打一雙,你叫啊,我讓你叫啊!”男人聲音又粗又啞,難聽的像是老式風箱。
溫窈戴上另個耳機,抱著胳膊慢悠悠繼續走。
阮軟幾乎要哭了。
她只是出來做個兼職,卻沒曾想會被小混混盯上索要她的錢財跟物品,可她不能給啊,這些錢都是她辛辛苦苦掙得,憑什么給他?
可她又不認識什么人,唯一認識的,可能稍微有點手段跟門路的還是那位少爺,但她手機現在被小混混搶走了,她就是想求救也沒有辦法。
兩人正對峙著,阮軟忽然看清一個由遠及近的少女,有些說不上來的眼熟,雖然一時間沒認清這是誰,可她依稀記得這應該是跟她同校的學生,她立即高聲呼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