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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今微微閉上眼睛。
沒有溫度的亮光照過來,照樣刺眼。
衛來說:“岑小姐,你要是這么悲觀,我可就不高興了。我還在想著以后怎么過日子,你盡在這說些要死要活的話,掃不掃興?”
岑今笑:“就知道你不喜歡聽……只是做個約定啊,未必發生。”
“這么喜歡約定?那行,來,做?!?
他伸出手,其它手指內屈,只留小手指拉勾用:“手指,來?!?
岑今笑,有樣學樣,小手指輕輕勾住他的。
衛來說:“我們約定,首先,這位岑小姐,如果想嫁人,我活著的時候,只能嫁我,嚴禁考慮醫生、律師、教授。我死了的話,你隨意——漂亮姑娘,追求的人一定大把,不用為我守寡,不人道?!?
岑今眼圈泛紅,努力維持笑容。
“第二,如果其中任何一個人死了,另一個人絕對不能死。要好好生活,吃好穿好睡好,要好好想念對方、紀念日送花、每年掃墓。可以適當流淚排解情緒,但一次不能超過十分鐘,不然傷身?!?
岑今埋頭進他胸膛,吸著鼻子點頭。
“第三,從現在開始,不說喪氣話,不被不相干的人影響心情,買衣服買鞋買口紅,游山地游公園看埃狼,白天補妝,晚上親熱,這是我要特別強調的,嗯?”
岑今噗地笑出來。
衛來也笑,頓了頓柔聲說:“答應的話,蓋章吧?!?
他勾緊她小手指,大拇指與她指腹相抵,然后低頭,輕輕吻在她手面上。
真奇怪,從前他覺得,上了床是男女關系告一段落。
麋鹿和伊芙關系確定之后,他和可可樹輪流在邊上鼓噪:“行啦,到手了,了卻一樁心事,把她放邊上涼一涼吧——現在可以陪兄弟打牌、喝酒、泡夜場了吧?!?
現在發現,不是告一段落,只是剛剛開始——怎么會是了卻一樁心事呢,她會藤生蔓結,長成他一輩子的牽掛。
……
車子順著泥濘的土路,歪歪扭扭開離海岸。
路上居然看到路牌。
路過一棵樹,枝椏上掛了幅畫,風把畫幅吹得動搖西蕩,偶爾晃向這頭,衛來看得分明,上頭畫了塊肥皂。
這什么風俗?
岑今說:“廣告,沒處貼,他們會往樹上掛。”
好孤獨的廣告。
車進科姆克小鎮,運氣很好,趕上一周一次的集市,其實這集市規模不大——從頭走到尾五十米都不到,兩邊各類攤頭,賣雞、棕櫚油、肥皂、編織的鞋帽,還有衣服。
賣衣服的是個小窩棚,一根繩拉出十來件色彩繽紛的廉價長裙,不過聊勝于無,岑今下去翻揀,衛來車子停在外圍,笑著看她。
有個當地女人過來兜售小商品,手臂上掛幾十串金燦燦的飾物,墜子做成貝殼形狀,粗看不錯,細細端詳就知道做工蹩腳低劣,衛來搖頭,那女人著急,語言又不通,急地掰開小貝殼給他看。
原來小貝殼里有紅色的油膏,衛來還是不明白,女人索性手指頭抹上一點,往嘴唇上送。
這是當地人自制的口紅,用的天然染料和混合油膏,衛來起了興致,掰了幾個看,大概是技術不過關,沒色號之分,顏色都一樣。
他買了一個,鏈子在手背上繞足了兩圈。
有只雞咯咯地亂跑,殺雞的操刀在后頭追。
窩棚里,岑今正在比一條海藍色的長裙,賣主抱著一面四方的鏡子圍著她轉,給她看前后效果。
衛來拿起衛星電話,撥了麋鹿的號碼。
說:“幫個忙,幫我查一下……岑今當初牽涉到的那樁謀殺案?!?
麋鹿沒反應過來:“哈?”
“她的死亡威脅如果跟那些社評無關,到底是誰追著她不放呢,想來想去,也就人命可以關天了。”
“你不是提過她曾經被牽連進一樁河豚毒素的命案嗎?幫我起起這案子的底,可能會有線索。”
麋鹿納悶,頓了頓問他:“你是不是喜歡上岑小姐了?”
否則憑白無故,怎么會對她的事情這么上心。
衛來說:“是啊?!?
麋鹿悻悻,承認得這么爽快,讓他除了幫忙,無話可說。
他提醒衛來:“她當初是嫌疑人,聽說是證據不充分,所以洗脫嫌疑——如果你查到末了,發現她真的是兇手呢?”
真的是兇手,反而詭異地說得通了:也許是被害者的家人,陰魂不散地想復仇。
岑今轉向這邊,給他看衣服的效果,衛來沖她眨了下眼睛,意思是:很漂亮。
然后回答麋鹿:“真的是兇手也沒什么,要看死的那個人,是不是該死?!?
第46章
岑今買好裙子過來,衛來欠身打開車門,把她拉上車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