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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裝著一切正常,接受了你的建議,還按作廢的那份行程訂票。沒人知道你們其實改了路線,今天就會走。”
——“寄物柜里有手機,新卡,號碼只有我、可可樹、沙特人和虎鯊那頭知道。虎鯊做了這么大一票,據說心里也很慌,行蹤比以前藏的更緊。見面地點遲遲沒定,要等他通知。”
……
萬事具備,衛來也在熱蒸汽里熬到了極限,起身離開時拍了拍麋鹿的肩膀:“回見。”
上次說“回見”時,是去拉普蘭,時長四個月。這次,時間應該會短一些。
他先去冷水房,站到噴頭下把開關調到“全冷”,冷水兜頭罩臉傾瀉而下,張開的毛孔瞬間收緊,幾近變態的爽意游走全身。
擦干身體,打開寄物柜。
先看到一張卡片,麋鹿的手筆,洋洋灑灑,祝他一路順利,卡片上有濃重的香水味,伊芙的香水估計又被麋鹿偷噴了不少。
然后是一整套新衣,小到內褲、襪子,大到外套、皮帶,無所不備,同之前一樣,沒有品牌,特別定制,對他的喜好和尺寸都掌握的更加精確。
衛來穿好衣服,擦干頭發,最后從寄物柜里拎出一個禮品包來。
禮品包沒封口,里頭有路費,美元歐元克朗都有,手機,一張邀請券,一個薄皮的鐵面人面具,屈指彈上去鏗鏗響。
——
第三次到岑今這里。
天已經全黑了,別墅內外燈火通明,有音樂聲,像倒流香的流霧,向著傾斜的低處路道卷來。
衛來站在黑色的樹影里,聽了一會。
那是很老的歌,槍花樂隊的名曲,《don’t cry》,槍花樂隊的歌,歌如其名,憤怒激烈,總像要捶爛世界,但唯有這首,滄桑哀婉,繾綣傷情,據說唱哭過千萬傷心人。
傷心人別有懷抱,懷抱里總有一首歌。
再走近些,音樂里攪拌了嬉笑、喧鬧、大聲的說話、樂器調音,混成一鍋雜醬,再聽不真切了。
門口處有人攔著,請他出示邀請券。
衛來遞券的時候,才發現券面上印的是英國威爾第歌劇《假面舞會》的海報,邊上一行字,標注是leon russell寫的同名歌曲的歌詞。
——在這寂寞舞會里,我們真的感覺快樂嗎?
沙特人做事倒是精心,一場用于遮蓋的派對,居然連邀請券都做的這么精致。
他帶上面具,推門進入大廳,里頭燈光昏暗,陰影、聲浪和自助酒水間出入各色人物:防護鏡碎裂的二戰飛行員,星戰里的黑武士,還有帶金色假發套的夢露。
抬頭看,岑今伏在二樓的欄桿處,穿銀灰色抹胸緞面拖尾晚禮服,戴水鉆的肩鏈。身后一襲黑色的大幕從天花板垂下,將樓上房間全部遮擋,幕布上是蝙蝠俠,幅翼狀的披風迎風展開。
她指間挾了支黑色纖細的女士煙,但跟之前一樣,很少真的抽,偶爾在欄桿上輕磕,細的看不見的煙灰盡數落在底下長兩撇小胡子的希特勒頭上。
衛來上樓,經過岑今身邊時,她低垂眼眸,說了句:“從披風進去。”
原來蝙蝠俠的披風不是整幅,衛來掀開一道縫,閃身進去。
大幕厚重,幕后安靜許多,不遠處的房間開著門,有燈光透出。
衛來過去,看到白袍賽德坐在沙發上,邊上站了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只穿貼身的短背心和短褲,曲線玲瓏,翹臀細腰。
她正試戴一個銀色的威尼斯公主半面面具,邊沿有鏤刻的花紋,飾以珍珠、水鉆、緞帶和羽毛。
看到衛來,她驚訝地低呼了一聲。
衛來這才想起自己的鐵面,伸手摘下,那女人也摘下面具。
是個年輕的東歐女人,很漂亮,棕褐色的眼眸,染黑發,齊肩,發梢打了卷。
衛來說:“很像。”
女人很聰明,一聽就知道他是自己人:“也不是完全一樣,東方人偏瘦,我餓了兩天……”
她指自己略顯圓潤的肩膀:“還是沒有變細。所以岑小姐挑了有肩鏈的禮服,燈光很暗,有面具,又有裝飾,我想別人看不出來……”
說話間,岑今進來,示意那個女人跟她進里屋換衣服。
衛來坐到賽德身邊,賽德遞了張紙給他:“船票。”
船票?衛來瞇起眼睛細看,這分明是從某個記事本上撕下的半頁紙,邊緣像被狗啃過,上頭用簽字筆劃拉了一道,根本也看不出是芬蘭文還是英文。
賽德壓低聲音:“你們去圖爾庫碼頭,坐船,到瑞典,斯德哥爾摩,那里有北歐第二大機場。”
衛來把“船票”折疊好,放進內兜:“坐船是最慢的。”
圖爾庫碼頭有芬蘭至瑞典的固定輪渡,航程在十多個小時左右,是最慢也最便宜的一種交通方式。
賽德點頭:“時間是次要的,隱秘最重要。”
“幾點到?”
“越快越好,不過今明兩天都有效。到了圖爾庫,去油碼頭,找一個叫塔皮歐的人,他會安排。”
“到瑞典之后呢?”
賽德苦笑:“我們還在衡量……很難選出一條絕對穩妥的路線,到時候再通知你。”
這倒是,衛來有耳聞,非洲的戰火是幾年前才摁下去的,即便現在,還會在局部地區,時不時竄起火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