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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兒面露尷尬,低頭搓了搓手。
十五站了一會,見旺兒不再開口,便再一次獨自上樓去。今夜需接財神,伙計們全去睡了,只留掌柜的一人留在大堂。室內暖盆未接著換,顯得有些涼。秦遠見他進了房里,一張口便問:“與旺兒講些什么悄悄話呢?”
十五外襖都未解,坐下來還未喝口熱茶,聞言愣了愣神。
秦遠坐到他邊上,拎起兩只冰涼涼的白爪子開始揉,邊揉邊重復問:“說些什么呢?那樣有說有笑的,還咬耳朵。”
十五:“沒講甚么,就他問我這幾日怎樣……”
秦遠狐疑地瞧了他一眼,十五當即如坐針氈,正蹙眉心想這都能看出來?!還沒想個明白是不是真要將旺兒的話一字不漏地說出來時,直接被秦遠一把拽進懷里呼嚕毛。一頭梳洗系帶得整整齊齊的墨發被青年揉得亂七八糟,青年還貌似惡狠狠地道:“小兔崽子,還沒跟你算舊賬……”
十五:“?”
“什么朱紅、雪青,又來個小廝,怎么這樣招人喜歡?”秦遠揉完頭發揉臉蛋,手感太好,幾乎停不下來,“先前把哥哥給的金元寶隨隨便便就送了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給姑娘打金簪子。唔,這樣大方?”
十五平生最煩最煩最煩人弄他臉,讓他覺得自己被人握在掌心隨意揉捏,此時卻因理虧,不得不咬著嘴唇忍著。秦遠捏他的鼻尖,將蒼白的面頰揉得紅紅,將整個人都抱在懷里,低沉著聲:“還不說話?說句明白的,雪青那女孩兒生的不錯,芳心給了少年郎…你心里想過沒有?”
十五:“……”
他忍無可忍,甩了甩頭就從秦遠懷里掙脫出來,恨聲道:“小心眼!”
秦遠嬉皮笑臉:“作娘子的,總歸心眼小。我是個妒婦,怎的,要休了我?”
十五險些一口氣噎住。心想他少爺這樣喜歡演戲,怎么不到戲臺子上耍去!以前便覺得他有些毛病,眼看著他竟是醫不好了。他一顆心剖給秦遠看,還被人問什么給不給雪青,雪青算甚么人?他好心將金元寶給了雪青的時候,又還沒喜歡上秦遠,若換做現在,他一顆都不給外人!就是這樣,秦遠還不信他,故意逗弄他玩。十五面上被人揉捏得泛了紅,像是泅了胭脂一般,面紅眼梢紅,亮晶晶刺啦啦看人一眼。
秦遠還笑著呢:“真生氣了?”
“你是悍婦,不是妒婦,”十五憋了半天,說,“不跟你吵。”
秦遠放聲大笑,摟過來溫柔地左親右親,十五的毛又給擼順了。兩人喝過茶,幾個小廝來將剩下的行李收拾完整,他們便跟著下樓上車去。馬車還未開動,秦遠親自燒了茶,十五趴在案上發呆。
“乖乖,”秦遠漫不經心地垂眼,修長的手指在木案上輕輕敲打。車窗已被厚重的簾子遮住,昏暗的車內點了琉璃瓦罩的燈,暖色的燭光搖曳映出他面半明半暗,勾勒出凌厲英俊的輪廓。他不帶笑時,看起來兇,但因低著嗓子說話,反有些溫柔的味道,“方才跟你逗著玩,現正兒八經地與你講。這一次你跟著哥哥回家去,咱們以后就好好過日子了,你若是……”
十五眼睛都未抬,平淡道:“你不信我。”
“我信你,”秦遠斟酌道,“正因為信你,我有時候才后悔。我虛長你幾歲,重來一趟,卻把你拐向一條歪路上去……”他猶豫片刻,將剩下的話吞咽在肚子里。
十五毫不在意地玩著手指:“什么歪路?哪兒?”
秦遠的眼神愈發柔和,兩人靜默片刻,車外一小廝吆喝了一聲,馬車即將起行。十五突然問:“那我說不走這條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