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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阿公。”余嘉鵬說。

“爸！”二太太還要說什么，被二爺壓住了手。

“阿公，我建議家里的弟弟妹妹們，送美國去讀書。”余嘉鴻看著老爺子。

上輩子，大家都還心存僥幸，所以連孩子們都沒送走，最終余家差點滅門。

這輩子回來，他一直在跟阿公分析戰(zhàn)局，希望早做打算。

老太爺停了筷子，看著長孫，孫子一次一次地跟他說星洲不安全，他不是為自己，是為了家中老幼，確實該早做打算。

老太爺看二兒子：“修義。”

余修義抬頭：“爸。”

老太爺說：“你哥要在星洲主持大局，嘉鴻管輪船公司，嘉鵬去國內(nèi)建廠。放孩子們?nèi)ッ绹乙膊环判模蚁肽愫驼淠锓蚱迬е⒆觽兿热ッ绹Ｔ谀抢锇布遥坏┬侵抻袆邮帲渌诉^來也能立馬有個落腳之處。”

余修義絲毫沒有考慮，說：“好。”

老太太皺眉：“嘉莉和嘉柔也過去嗎？倆姐妹都到議親的年紀(jì)了。”

余嘉莉和余嘉柔對望，兩人似乎都有些緊張。

“嫲嫲。”余嘉鴻說，“我覺得兩個妹妹，還是讀書的年紀(jì)。孫夫人十五歲去美國，學(xué)了一年英文，再考進(jìn)威斯里安女子學(xué)院，大學(xué)畢業(yè)后回國。跟嘉莉的年歲差不多。其實嘉莉讀完大學(xué)，再考慮婚假也不遲。”

“我不求我們家的姑娘能嫁那樣的大人物，我只求她們能平平安安到老。”老太太搖頭，“讀書讀多了錯過了花期，就找不到好人家了。”

“讀書讀少了，只怕是不能共白首。那些大人物的現(xiàn)任妻子，有幾個是原配？國內(nèi)那位的原配妻子，做錯了什么？現(xiàn)在被離婚了，養(yǎng)在老家。”余嘉鴻一直在跟老太太辯駁。

葉應(yīng)瀾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對著他搖頭，讓他克制一下，那是嫲嫲。

“擔(dān)心嫲嫲生氣？”余嘉鴻對葉應(yīng)瀾笑，“嫲嫲只是不知道外頭變成什么樣了，可不是個老頑固。就像剛才，跟她老人家講道理，講通了就好了。我只是在跟嫲嫲舉例子擺事實而已。她老人家最是心疼孩子了，肯定希望妹妹們能幸福。”

大孫子明明她說一句，就頂一句，偏偏還要拍她馬屁，老太太真是生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阿公，你說我講的對不對？”

老太爺這些天他跟孫子聊天，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孫子對局勢的分析，常常讓他有豁然開朗之感。留過洋的孩子那么多。嘉鴻和嘉鵬，年紀(jì)差不多，嘉鵬自己帶在身邊精心教導(dǎo)，嘉鴻一個人在美國讀書。很明顯，靠著自己教導(dǎo)，確實不如去留洋的眼界開闊。

老太爺再看葉應(yīng)瀾，又看自家?guī)讉€孫女，之前他總是沾沾自喜，余家有規(guī)矩，教出來的女兒家，那是知書達(dá)禮，賢惠持家，葉老弟對這個孫女太過于寵愛了，多少有些溺愛放縱。

就剛才，他回來的時候，聽?wèi)?yīng)瀾配合嘉鴻講局勢，那也是有理有據(jù)，現(xiàn)在在一張桌子上，應(yīng)瀾比起自家那幾個孫子，眉宇之間多了那種大氣開闊之意，自家的姑娘們，溫婉柔順，卻少了那點氣勢。

葉應(yīng)瀾察覺老太爺在看她，她抬頭：“阿公。”

老太爺笑：“當(dāng)時嘉鵬去車行為了修車鬧出事，應(yīng)瀾知道變通，立馬在車行里推出備用車，我當(dāng)時就覺得應(yīng)瀾若是男兒定然能成一番大事。”

“阿公過獎。”葉應(yīng)瀾低頭說。

“這幾日，嘉鴻讓應(yīng)瀾出去做事。我在想咱們家的姑娘是不是多了規(guī)矩，少了見識？”老太爺看向老太太，“讓孩子們多讀點書吧！不過嘉莉過年就十六歲了確實大了，讓嘉萱和嘉柔去吧！黃家的越西馬上要回來了，那天說的都是假設(shè)，找個機(jī)會，我們當(dāng)面看看那個孩子，如果是可托付的人，還是不要錯過。”

老太太看著嘉萱和嘉柔：“就怕讀書讀多了，男方會嫌棄。”

老太爺眼光從余嘉鴻掃到余嘉鵬，說：“懂的人自然如珠似寶，只有有眼無珠的，才會嫌棄。”

剛剛夾了一塊鴨肉的余嘉鵬放下了筷子，再也沒有了胃口。

在主樓吃過晚飯，陪著老兩口說了會兒話，兩房各回自家樓去。

二太太一進(jìn)自家樓，就問男人：“爸這是什么意思？把我們趕去美國？”

余修義聽見這話，鼻孔里出氣：“讓你呆在星洲你怕危險，叫你去美國，說趕你走？給你找了有才有貌還有財?shù)膬合眿D不要，變成別人家的了，你又覺得錯過了。反正給你什么，你都不會滿意。不給你了，你又覺得少了。”

“我不過是問問，爸是什么意思嗎？你立馬訓(xùn)誡我。”二太太委屈。

“嘉鵬去建廠，有危險，卻不是上前線，比起外頭那些去當(dāng)救護(hù)，飛行員和打仗的，要安全很多。而且，他這件事辦好了。咱們家航運和橡膠是兩大塊，爸很可能把航運給嘉鴻，讓嘉鵬管橡膠。對吧？”余修義說道，“爸年紀(jì)大了，家里的生意大局是大哥在把控。我和大哥，肯定我能走開。而且，你以為這個時候留下是好事？余家的生意，伙計一萬余人，戰(zhàn)時，若是主家全部離開，余家家訓(xùn)里的‘義’字如何當(dāng)?shù)茫堪挚隙〞粝拢蟾缫矔粝隆ｉL子拿得多，擔(dān)當(dāng)?shù)囊捕唷！?

錢沒了可以再掙，命沒了可就真沒了。二太太一時間沉默。

“媽，這個時候，你別分大房二房，只有一個余家，不分彼此，只有骨肉。”余嘉鵬說，“到時候嘉萱和嘉鷂都跟在您身邊，您要好好照顧。”

“嘉鵬……”二太太舍不得兒子。

“媽，先別瞎想。這不過是未雨綢繆。”余嘉鵬說道，“也許什么都不會發(fā)生。”

二房一家子回去，大房一家人也往自家樓里走。

嘉萱反應(yīng)過來：“大哥，是不是我一定要跟二叔二嬸去美國？但是爸爸媽媽不去？”

能說服阿公去美國置辦產(chǎn)業(yè)，戰(zhàn)亂的時候，能讓家中老幼過去，到時候他們在國內(nèi)也不用掛心了，最讓余嘉鴻開心的是，阿公同意讓妹妹去留學(xué)，這讓他心頭壓得石頭去了一大半，接下去是怎么讓嘉莉跟黃家的婚事徹底告吹，把嘉莉也送出去就好了。

他抱著弟弟說：“你去讀書肯定要早去。爸爸媽媽得留在這里，家里這么大的生意，等真的局勢不穩(wěn)了再過去也不遲。等嘉鵠大一點，他也得過去找你。”

“爸爸媽媽不去，我也不去。”

從小沒有離開過父母，甚至連門都沒出過幾回的嘉萱，對遠(yuǎn)隔重洋的安排害怕了。

余嘉鴻彎腰擰著她的鼻子：“你和姐姐一起去。”

“我和嘉柔姐姐，相處不來，她是全家都去，我就一個人，我不想去。”他們家和二叔家雖然生活在同一個花園里，但是兩家近乎完全不同的生活習(xí)慣，讓嘉萱感到害怕。

“是你自己的姐姐啊！”余嘉鴻看向嘉莉，“姐姐會和你一起去，你們姐妹倆讀一所學(xué)校，姐姐會照顧你。”

嘉萱聽見這話仰頭：“姐姐不是要嫁越西哥哥了嗎？”

“姐姐也還小，不著急嫁人。”余嘉鴻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