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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容玥從凈房出來時正房便剩長孫昭一人坐著,端著一杯酒不知在想些什么,聽到動靜回頭看她時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采,數日不見此時卻相對無言,霍容玥不由摸一把還濕著的長發,原本盼真還要為她打扮一番,但她想著馬上就要就寢不必麻煩,如今卻有些后悔起來。
“娘子不認得為夫了?”長孫昭緩緩走過來,仿佛不由自主似的,抬手摸摸她的臉頰。
霍容玥看著他,忽然沉默無言起來,撲到他懷里緊緊抱著他的腰,在成王府遇到刺客時她就像如果長孫昭在她就不會怕了,現在想起來也是陣陣后怕。
長孫昭哪里不知她的恐懼,攬著她身子安撫的拍拍她的背:“你放心,此事我一定要查出來是何人所為,明日我再多加兩個暗衛到你身邊守著。”
霍容玥沒有拒絕,有人在身邊保護她也能安心,何況這是自家夫君一片好心。燭火下的兩人對坐飲酒,那點子生分很快消失不見。
夜深后長孫昭從書房回來臥房里還亮著燈,從窗子上的影子便能看到自家娘子正在給他做衣裳,那笑容便不自覺露了出來。
“我衣裳夠多,怎么又做起來了?晚上燈不亮,仔細傷了眼睛。”說著便將霍容玥手里的針線奪過來放到一旁,低頭看過她的手有無傷痕才不再念叨。
霍容玥乖巧的不反駁:“我想起來才動兩針,哪里會傷到眼睛?”
春末衣裳薄,去掉外衫便剩中衣,隱約能看到里頭紅肚兜,霍容玥突然扭捏起來,回頭卻見長孫昭早將上身衣裳脫個干凈,只著褻褲盤腿坐在一旁撐著腦袋看她,她臉紅不已,手上動作更是慢了許多。
長孫昭卻有些等不急,他早已習慣兩人共枕而眠的日子,身邊少了她都空落落的,好不容易回來總能摸到活生生的人,他饞的不行。
一把將人抱到腿上坐著,薄薄的衣衫根本擋不住他火熱的身軀,霍容玥被他身子燙的心發慌,低低喚了一聲:“夫君……”
“夫君在呢,乖。”他輕聲呢喃著,眉目間泛著柔情,手下卻毫不客氣,最后的衣衫也被他一點不剩的扒了去……
帷帳撒下便是獨屬于夫妻兩人的天地。
***
長孫昭回府后便去了一趟大理寺看那被抓的黑衣人,大理寺的人自從接手黑衣人便日夜不停地審問,但是黑衣人嘴嚴,任憑審訊的人用盡各種手段折磨也不開口說出是誰指使的,帝后都關注著黑衣人的動向,聽聞之后更是憤怒,嚴令大理寺眾人定要審問出幕后主使是誰。
太子卻不安起來:“你說會不會是他搞的鬼?”
“那次行刺他重傷逃跑,跟在他身邊的也都是江湖中的奇人異士,派去的人沒追上,再找卻沒了蹤影,他應該沒有那么容易死,只是這些人也撬不開嘴,不然便能好辦許多。”長孫昭也很疑惑那人身份,只是沒有機會正面對上,否則他一定不會讓那人有逃脫的機會。
太子沉默不言,以前他從沒將那人當回事,最后大意失天下,今生他要守牢他們宋家的天下,別人休想染指。
“再多派些人手到江南去,總要找到那人的蹤跡。”一向溫和示人的太子面容狠厲。
而長孫昭仿佛習以為常,只是有些不解太子為何對此人這樣上心。
對他,太子一向不隱瞞,只是這次稍稍遲疑片刻:“他是父皇的私生子,若是鬧出來父皇將他迎回宮中,那他爭奪皇位便是名正言順的,更別說……”
更別說,他曾從他手中搶走一切。
長孫昭訝異的看向太子,當今圣上宏敏帝一向潔身自好又寵愛皇后娘娘,朝臣都深以為帝后和睦是社稷之福,反正皇家子嗣艱難也不是一代兩代的事,只是沒想到宏敏帝居然會糊涂到讓私生子流落民間,不光明正大回宮不說反而偷偷摸摸籌備著謀朝篡位。
“這事兒也急不來,讓人在江南盯著吧,一有那人的動靜便出手,不管怎樣先把人弄死再說。”只有死人才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
長孫昭應是,因一直想著這事情,回到府中霍容玥和他說話也沒聽到耳中。
“怎么了?”霍容玥隱約猜到是那刺客的事比較棘手,這事她也幫不上忙,只能在一旁替他干著急。
此事關系重大,長孫昭收了思緒沒敢告訴霍容玥,只說在忙著朝中事,話題一轉便回到霍容玥身上:“再過幾日便是岳父壽辰,可有準備好壽禮?”
“早就準備好啦,是前朝大師宋默的孤本,父親一定會喜歡的。”不止長孫昭對岳父極是尊重,便是霍容玥自己也極是尊重父親,她雖少得父親庇佑,但父親一直待她不差,她剛嫁入陸家時父親便經常吩咐人上門給她送東西,以示霍家對她的重視,可是好景不長祖母去世后沒多久父親也在上朝的路上遇險,如今她還在發愁怎么讓父親幸免于難。
“怎么今日我倆輪番神思不屬?”長孫昭打趣她,低頭看到籮筐里的劍穗便拿到手中:“多謝娘子。”
霍容玥看他那欣喜的模樣心里也高興,只是此時記掛著父親的事若是不解決總覺得自個是個不孝女,因此惴惴問道:“夫君,我今日做了個不好的夢……”
她仿佛受驚的兔子一般,長孫昭想也沒想將人拉到身邊攥著她的手:“做什么夢了?”接連兩次遇到刺客都被他安撫過去,卻也一直沒有帶她到寶山寺請個平安符,不然也能安心一些。
“我夢到父親上朝路上被人刺殺,宮里也會有人如此膽大妄為嗎?”借著噩夢的事將霍太傅的兇事說出口,霍容玥這才想起來前世有陣子總出現刺客刺殺的事,難道有人要造反不成?
長孫昭奇道:“你與殿下想到一塊兒去了,今日殿下賜給岳父兩名暗衛貼身保衛岳父的安全,夢都是反的,何況宮中守衛森嚴,不會有歹人隨隨便便混進去的。”
這在前世是沒有的事,太子雖然敬重父親卻也從未如此優待,霍容玥也沒往別處想,只打算回府給父親拜壽時給她提個醒,或者到那日讓父親告假不去上朝。
到了霍太傅壽辰這一日夫妻倆早早便出門去霍府拜壽,這日不像霍老太太壽辰時賓客如云,只有霍太傅相熟的朝臣與門生還有親戚來拜壽,最惹眼的便是霍太傅兩名女婿,大女婿年紀輕輕便中了榜眼不說,二女婿更是威名赫赫的平寧將軍,更難得是這兩人對嫡妻極是愛重,對霍家也極是尊重。
出了嫁的姐妹聚會便是沒完沒了的互相炫耀,霍容玥自認自個過的不差,只不過沒懷上孩子,而霍容薇明里暗里將她損到塵埃里,她懶得應付,沒說兩句便到霍老太太處躲懶。此時霍老太太精神已極是不佳,她今年已經八十有二,一頭白發她坐在那兒跟平常老太太沒甚么區別,大約明白自個日子沒多少,老太太便偷偷摸摸將自個的私房往霍容玥手里塞,霍容玥推辭不掉只得收著。
回府前,霍容玥朝霍府看了一眼,她下次上門大約就是霍府掛上白幡時。
天氣越來越熱時,趙家熱熱鬧鬧為嫡長女備嫁,霍容玥作為八竿子打得著的親戚自然要去給趙家大姑娘送添箱禮。
第54章
承恩候趙家是當今皇后娘娘的娘家,底蘊自然不會差了,霍容玥到府后是承恩候夫人親自接待的,大姑娘蕓娘正守在房中備嫁,論理承恩候夫人是要引著霍容玥到大姑娘閨房中肩上一見的。
趙大姑娘是個美人坯子,即使靜靜端坐在那兒不言不語也能看出裊裊風情,眉目間盡是新嫁娘的喜悅,霍容玥暗暗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只愿趙大姑娘能降服那陸非遠才好,切莫像她前世那樣窩囊在后院度完一生。
“多謝表嫂。”趙大姑娘起身謝禮,一雙利眼不著痕跡打量著霍容玥,她聽聞平寧將軍長孫昭對新娶的夫人極是愛護,心中好奇是什么樣的人能入了他的法眼,竟讓他忘記原配妻子還將原配留下的嫡長子過繼給早已夭折的弟弟。
霍容玥向來對女人之間的氣息敏感,趙大姑娘看她的眼神處處帶著打量,她倒是不清楚何時得罪過她,只是今日是親戚家必要的往來,她只得裝作不知趙大姑娘的不善,與同來送添箱禮的貴婦閑聊。
因今日是個好日子,來趙大姑娘家送添箱禮的婦人極多,承恩候夫人招待過她便又忙著與別的夫人道謝,霍容玥閑著無聊便支著耳朵聽鄰座的兩人說閑話。
與她鄰座的兩人是承恩候表妹的兒媳,算是趙大姑娘的表嫂。
“聽說陸府為了討好承恩候府將陸小公子身邊的通房丫鬟統統拉出去賣掉了。”
“我聽說了,咱們這表妹真是好福氣呢。”
世家公子有潔身自好者,也有少年風流的,陸小公子身邊的通房丫鬟原本無傷大雅,便是不打發掉承恩候府也不會說什么,只要不在成親前弄出庶長子便不算出格,可陸家為了討好皇后娘娘自愿打發掉通房丫鬟,在旁人看來是瞧不起的,可姑娘和小媳婦們都會羨慕趙大姑娘有如此得力的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