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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容玥昏昏沉沉醒來時天已大亮,只覺得口干舌燥的厲害,身下雖然疼痛,但已無昨夜那樣撕心裂肺的疼痛。口中還留著一絲苦味,她驀然想起昨夜長孫昭慌慌張張灌她藥汁兒的情景。
倆丫頭嚇壞了,見她醒來紛紛湊到床前端茶倒水。
夢棋眼里噙著淚,她昨日還活潑愛笑的姑娘一晚上就失盡血色,臉白的跟張紙似的,都怪那老妖婆如此狠心!
“姑娘,還疼嗎?”拂曉心里自責的要死,若是她親自盯著砂鍋也不會讓人鉆了空子,生生害沒了小主子!
霍容玥哭笑不得:“你倆怎的當我死了一回似的,我沒事,就是不大舒服,給我弄點吃的來吧。”她原本來月事就疼的厲害,昨晚喝了加了紅花的湯藥自然難受的厲害,疼痛也比往日強烈。
可夢棋卻難受的啪啪掉淚:“姑娘,您別強顏歡笑了,奴婢知道您心里難受,奴婢也難受……”
霍容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難受什么?我不過月事厲害了些……”
拂曉狠勁擰了下夢棋的胳膊,給她使眼色,夢棋反應過來,擦掉眼淚做出笑臉來:“是奴婢想岔了,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夢棋說著便匆匆跑出去給霍容玥端藥,霍容玥看著她的背影哭笑不得,她真是月事來了錯吃紅花!昨晚還跟長孫昭說過的,怎么一轉眼就成小產了?!
“拂曉,你們……”霍容玥一頓,這倆丫頭知曉她的病情也是從長孫昭口中,但長孫昭為何要這樣說。靈光一閃想明白某個關鍵點,霍容玥便咽下要說的話,催著拂曉給她端吃的來。
拂曉見自家姑娘還有心思吃東西便沒敢多說,強壓著心頭難受往廚房走,廚房那些食材還不知有沒有人動過手腳,打今兒起她非得好好看著不行!
霍容玥在床上躺的難受,想下床活動手腳,腳剛挨著地腿便軟了三分,想想昨夜汩汩而出的血,她苦笑,這也跟小產差不多了。
長孫昭推門進來便見她艱難的下床,匆匆走來扶著她:“伺候的人都去哪兒了?”
見是他回來,霍容玥先暗暗白了一眼,還不是你將我的侍女嚇走的?
“我讓她們去給我端吃的。”
在長孫昭的攙扶下,霍容玥才算走到圓桌邊,茶壺里放的都是紅棗茶,她一連喝三四杯,才扭頭質問長孫昭:“你對拂曉夢棋他們說什么了,我看她們嚇的膽子都要沒了。”
長孫昭一無所覺:“她們沒照料好你,我說幾句還是輕的。要是再軍營中犯這樣的錯兒,早就被拉出杖斃了。”
可憐夢棋端藥進來便聽到一句杖斃,嚇的身子一哆嗦,仍是鼓足勇氣往里間走,姑爺想殺她,也得等她伺候過她家姑娘!
第38章 狠毒
喝過夢棋端來的藥又被拂曉伺候吃過飯,霍容玥便昏昏欲睡起來,長孫昭在一旁觀望許久見她身子沒有大礙總算將吊著的心放下一半,親自抱她到床上安歇。
霍容玥躺在床上安靜睡著,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比起昨晚已經好太多,長孫昭坐在床邊看了半晌,替她掩好被子才從正放出來。
陸勇正候在外頭,一臉凝重,見長孫昭出來立刻微微點頭。
“吩咐兄弟們晚上機靈點,萬萬不可有任何閃失。”長孫昭負手朝書房走,緊鎖的眉頭一直沒有解開過。
陸勇自然稱是,他從十五歲便跟著侯爺做事最是忠心不二,長孫昭最信任的人他排第二便不會有人排第一。一主一仆都朝書房走,可還沒走到書房便看到候在書房門口的少年。
長孫念也聽到身后的腳步聲驚喜回頭,眼中帶著全所未有的雀躍,方才祖母告訴他父親要讓他做世子,那是不是代表著父親終于認可他這個兒子?從小便沒得到過長孫昭一次好臉色的長孫念想也不想的朝東院書房來,雖然長孫昭不再書房,他還是一心一意候在書房門外,他不想去東院找父親,因為會看到他不喜歡的女人,如果父親能休妻該多好?
“父親。”長孫念恭恭敬敬行家禮,期望看到父親滿意欣慰的笑臉,畢竟他都讓自己做世子了,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呢?
只是沒想到長孫昭對他依舊冷冷的,只是吝嗇的點個頭:“這個時辰你不該在書房聽先生授課?”
長孫念一怔,繼而帶些撒嬌意味道:“父親,孩兒是急著來見你……”
可惜還沒待他說完,便聽長孫昭冷硬道:“回去聽先生授課,若是再敢逃課,自個去管家那兒領板子!”
說罷,長孫昭就再也沒看他一眼,直直朝書房走去,長孫念愣在原地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他已經是世子,為何父親待他還是這個態度。
陸勇看著長孫念失魂落魄走遠,心中不無惋惜,當年前頭謝氏嫁進來時他還滿懷喜悅,他一心伺候的主子就要成家立業,他能伺候這樣的主子,別人不知該怎么羨慕他,然而新娘子一進門不是溫良賢淑而是帶著鼓鼓的肚子,就連拜堂也是找個侍女隨意替代。謝氏進門第二天便被長公主接到她院中看護,這世上值得長公主如此愛惜的便是小公子,但小公子前不久才夭折,他心中有個猜測隨著時間推移一點點驗證,而他的主子對他親娘徹底冷了心性。
長孫昭當年是怎么忍下這口氣的?無非是長公主在他面前苦苦哀求為了他早夭的弟弟著想,還有人拿命來威脅他。
只是長孫昭對這個名為親子實為侄子的孩子一點也不喜歡,這孩子太像長孫玨,聰明伶俐但從不用到正道上,長孫玨小小年紀便混在脂粉堆里,游手好閑,長孫念雖不像他父親那樣放.蕩,但他的心思全都用在如何討長孫昭歡喜,如何刁難名義上的繼母。
長孫昭甚至有些狠毒的想,如果當初這個孩子沒出生該多好,如果他當初沒有答應該多好。他最遺憾的是這輩子都不能讓霍容玥冠上他原配嫡妻的名分,他的第一個兒子也不是他的嫡長子。
陸勇喚醒明顯心不在焉的主子,細細跟他說了晚上的安排。
“但愿能將我們之間的情分燒的一干二凈。”長孫昭呢喃道,說完自己又忍不住笑起來,他們之間哪里有什么情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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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棉花等侍女都被總管叫到寬闊處訓話,侯府里許多主管都是當年跟著侯爺南征北戰,身子不行才來府中做主管繼續為侯爺效力,因此這些主管管理起下人來完全拿出軍營中的作風,格外嚴格不說,一旦犯了錯兒都要像小兵犯了錯兒,按在凳子上打板子。
照例訓過話,棉花等人便回到各自伺候的地方像往常一樣干活。棉花過年時來到侯夫人院子里伺候,這里和她想象的一樣,侯夫人溫柔又和氣,賞起下人來一點也不含糊,有一次賞給她的銀子比她一個月的月例還要高,棉花自然萬分愿意在院子里伺候,也許要不了多久她便能從府里贖身回家呢。
待的久了,棉花見到侯爺都不敢抬眼,她不明白侯爺待夫人怎么就那么好呢?一定是因為夫人是太傅的女兒。她緊緊壓抑著心中的不甘與嫉妒,夫人也不過是會投胎,生到個好人家而已,她也想生在富貴人家,一舉手一投足便姿態萬千呢?
還不到傍晚,侯爺又匆匆回到東院里吩咐人給夫人端來精心烹制的飯菜,侯爺有令:只要夫人高興,重賞!
今日廚子烹制的飯菜都是女子大補食用的,棉花透過窗縫看見侯爺親自端著畫著精細花紋的青瓷碗,舀一勺看起來就香氣四溢的香粥送到夫人口邊:“玥兒,再吃點?”
長孫昭總嫌她吃的不夠多,可霍容玥覺得自個都吃到嗓子眼了,再失血過多也不是這么個補法吧?她搖頭不肯吃。
長孫昭嘆氣,卻又見她做個鬼臉,沒一點點防備的被逗笑了,緊繃的俊顏終于撤去十分冰霜,重見春暖花開:“你呀……”
霍容玥在他面前越來越活潑靈動,卻襯得他跟老了似的,畢竟他比她大了足足十一歲。
“玥兒,你覺得……”他欲言又止。
霍容玥只覺得他這樣很是稀奇,一個勁兒追根究底:“我覺得什么呀?你快說嘛!”她總不自覺帶著撒嬌。
長孫昭自嘲一笑,放下碗筷認真問她:“吃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