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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曉搖頭:“奴婢也是聽院子里的丫環議論大姑奶奶走的時候臉色不大好,大半夜的長公主都沒留住她。”
夢棋忙著給霍容玥梳妝,聽完后冷冷道:“肯定是來找侯爺有事,侯爺又沒答應唄。不過大姑奶奶府上又沒出什么事,奴婢猜八成是為了大公子來的。”
拂曉與她對視一眼,都瞧見彼此眼中的擔心。平心而論她們是希望自家姑娘早日生下侯爺的嫡子,也好爭一爭這世子之位。這侯府有兩個爵位總不能都便宜大公子一個人吧?好在前頭謝氏也沒留下第二個孩子,這爵位無論怎樣都要給她們小主子一個的,而且侯爺那么疼愛自家姑娘,那生下來的孩子還不得當成眼珠子一樣?
不過,怕就怕廬陽長公主心眼偏到溝里去,想讓大公子一人霸占兩個爵位。
“夫人,今日可還要去給長公主請安?”
霍容玥點頭,公主婆婆那里是一日都不能落下的,昨日請安便對她耳提面命承爵之事,今日去了怕也逃不過這一劫。
“夫人,你為什么不告訴侯爺長公主逼著您去向皇后娘娘求情的呢?”拂曉打心底里為自家姑娘鳴不平,明明家世樣貌一樣都不差給人做填房就算了,還要對著一個陰晴不定的公主婆婆,前頭那謝氏該不會是被長公主折磨死的吧?呸呸呸……
夢棋敲她額頭,皺眉問:“你又瞎想什么呢?”
拂曉委屈的看向霍容玥:“夫人你看她!”
倆丫環打鬧作一團,霍容玥在一旁偷笑,正巧避過夢棋的不解。她明白長孫昭的想法,他定是不愿意任由長公主吩咐將爵位傳給長孫念的,她也不愿,她得為自個未來的孩子著想。
霍容玥真正需要想的是該找個什么樣的借口進宮拜見皇后娘娘。臨去醇芳園請安之前霍容玥提前備好請安折子,至于遞上去皇后娘娘什么時候愿意見她,那便由不得她了。
廬陽長公主見她果真備著請安折子總算滿意一些,心道總算還有一個聽話的,不然她非得氣的心口疼不可。
兒媳婦乖巧聽話,廬陽長公主也沒多讓她立規矩,照例讓玉羽看著霍容玥寫完一張宣紙的佛經方放人離去,廬陽長公主自個卻匆匆去暖房賞花,霍容玥偷偷瞄一眼面帶桃色的公主婆婆,默默在心里嘀咕:公主婆婆該不會是急著去見她的面首吧……
應該不是吧?但仔細想想廬陽長公主整日躲在醇芳園內不出來,那醇芳園里到底有什么好?霍容玥苦惱的捂住臉,千萬別讓外人知道,不然長孫昭的臉還有仙去多年老侯爺的臉該往哪兒放?
霍容玥的請安折子還沒遞上去,東宮太子妃便邀霍容玥進宮一敘,如此倒省了遞請安折子的功夫。這次進宮,霍容玥帶上夢棋與一位取名叫望珂的暗衛充作侍女,前腳她的馬車出府,后腳便有人將消息遞到了廬陽長公主面前。
彼時廬陽長公主正懶洋洋靠在美人榻上,手邊放著一束新折的桃花,她腳邊跪坐著一位披散著長發的男子,他穿著寬大衣袍隱約能看到凸起的鎖骨,偶爾一抬頭與廬陽長公主對視時便微微一笑,廬陽長公主的面容更加柔和,朝他招招手:“嘉文,你過來。”
被稱作嘉文的男人從地上起身,赤著腳走到她面前又跪坐著,乖順又溫柔。
廬陽長公主安慰寵物似的摸摸他的頭,纖細的手指順著散開的衣襟緩緩向下,不一會兒房中便傳出廬陽長公主壓抑的吟呻,守在外頭的玉羽滿面通紅,其余侍女卻慘白著一張臉,玉羽小聲問同她一起伺候廬陽長公主的侍女:“殿下打哪兒尋來的嘉文公子,瞧著她對嘉文公子很是喜愛呢。”
侍女們紛紛搖頭,無論玉羽怎么問都沒人說,玉羽氣沖沖往自個屋里走,猛然抬頭看到趴在窗邊向外頭張望的玉央不由心里一哆嗦,玉央已經瘦的脫形,再也看不到當初如花似玉的模樣,而以往伺候長公主的侍女出了岔子都是直接杖斃,唯有玉央留下來了,長公主也沒有一點要殺她滅口的意思。
看來長公主還是盼著玉央回去伺候她的,玉羽惡狠狠回瞪她一眼,氣沖沖回了自個屋里。
*****
因為肚子里懷著千頃地的一棵獨苗苗,所以太子妃等閑不見人,主動邀人進宮更是寥寥無幾,霍容玥帶著丫環到東宮時她正坐著看侍女繡小娃娃穿的肚兜,見到霍容玥笑的格外開心。
“表嫂來了。”自從在西華苑救過太子妃一回,太子妃待霍容玥的熱心便多了十分的真心,直接將侯夫人省去親親熱熱叫著表嫂,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等霍容玥坐到身邊來便拉過她的手貼心問著家常話。
霍容玥也陪她看繡女縫肚兜,小巧一幅黃色肚兜繡著一位捧著大鯉魚的胖娃娃,瞇著眼睛笑的十分可愛。
“娘娘如今可還好?”太子妃的肚子已經四月有余,換上輕薄的春衫也能看清鼓起的小腹,前世這個時候太子妃肚里的孩子已經夭折,如今還好好呆著,東宮的防衛也加強了不少。霍容玥是真心盼著太子妃肚子里的這個能平安出生,朝局中也能少幾分動蕩。
太子妃下巴圓潤許多,笑起來頗顯富態:“好是好,就是呆在宮里悶得慌,所以才讓人請你過來說說話。”
太子妃明顯有別的話要說,她身邊伺候的大宮女極會看主子臉色,揮退周圍伺候的奴才便躬身退出,臨出門前將殿門關的嚴嚴實實。
“玥娘,我實話與你說,最近朝中許多人都催著讓平寧侯立世子,長公主殿下也有此意。按說此事不該我插嘴,但是長公主想讓你們府上的大公子繼承雙爵位。你救我孩子一命,我也不能讓你將來的孩子吃虧,你娘家有權有勢,平寧侯又十分疼愛你,你總有可能為你將來的孩子掙個爵位的。可萬萬不能讓大公子得了全部好處,不然到時候你生下的孩子不僅不能繼承爵位,你還得受大公子奉養看他臉色……”太子妃言辭懇切。
末了,還帶著幾分羞愧道:“母后也與我說過此事,她與謝貴妃一向不對付,自然不希望你府上的大公子繼承雙爵位……”太子妃解釋的急切,生怕霍容玥以為她是為了幫著皇后讓謝貴妃為難才說了此事。
霍容玥差點笑出聲,是呀,她怎么忘了謝貴妃呢?長孫念是謝家的外孫,謝貴妃在宮中與皇后娘娘爭寵多年,皇后娘娘若是愿意替謝家說話才是腦子糊涂了呢?虧她還以為皇后娘娘會幫著公主婆婆!
“妾身多謝娘娘。”霍容玥起身行了一禮,羞澀中帶著隱藏不住的感激:“妾身雖對大公子問心無愧,可對自個孩子還是有一份私心的,只是我的孩子還是沒影兒的事,但立世子承爵一事已迫在眉睫豈是妾身一人之力能阻止的。”
太子妃揚眉笑道:“不是還有殿下與母后呢?只要侯爺同意此事,那我們便可向陛下求情,就不信陛下也跟姑母一樣偏心,什么好東西都要留給大公子,生生把這親生兒子忘在腦后頭!”
霍容玥失笑,又拜謝太子妃:“妾身回去探探侯爺口風,看他是如何想的。”
此事也得長孫昭做主,爵位都是他的,他愿意讓誰承爵便是誰承爵。只是想到京城中沸沸揚揚近十年的平寧侯癡情傳聞,太子妃突然心疼起霍容玥來,若是平寧侯心中還念著前頭謝氏,那這爵位極可能全數落在大公子長孫念頭上。
瞧太子妃的臉色便知曉她在擔心什么,霍容玥想起來她之前也對那傳聞深信不疑,然而與長孫昭相處之后便明白那些傳聞純屬胡扯,不過是廬陽長公主為了掩蓋長孫念的身世做的手腳罷了,但只要想起長孫昭與那謝氏扯在一起,她心里便堵了一口窩囊氣!
“表嫂?表嫂?”太子妃驚疑不定的叫了兩聲才見霍容玥回神,她沒錯過霍容玥眼中一閃而過的醋意,轉念一想也便明白是為什么。她卻沒有多勸,不是因為此事無可挽回,而是她相信霍容玥早晚會讓那謝氏成為過往云煙。
就為長孫昭眸中掩藏的深情。
霍容玥陪著太子妃用完膳又聽了一場皮影戲才告辭離開東宮,只是還未踏出東宮大門便被良娣季汍瀾的侍女攔住,聽侍女說過緣由便匆匆朝季汍瀾的居所而去。
貼身侍女將此事報給太子妃,疑慮重重道:“娘娘,平寧侯夫人與季良娣是閨中好友,您就不怕……”
太子妃搖頭,笑的溫婉:“侯夫人是個頂頂的聰明人,她明白自個該做什么,況且季良娣是怎樣的閨中好友她很快便會知曉。”
第35章 助孕藥
季汍瀾與胡妙師住在同一所宮里,這宮里只有她們兩個,關上門來生活也算方便,只是太子來時尷尬一些。正殿門口放著兩頂大缸,里面是幾枝殘荷,按說去年秋季便要將殘荷挪走的,但季汍瀾喜歡看殘荷意境,便沒讓人將大缸撤下去。
霍容玥路過大缸時突然停頓了一下,轉身走到大缸旁邊伸手碰了碰那枝枯莖,承受了數月的風吹雨打,它早就脆弱的不堪一擊,隨手一碰便有干枯的莖干落下。
“這枯莖留著做甚?”霍容玥作勢要將莖干連根拔起,剛接觸到泥面便見宮女為難的臉色,她訕笑道:“一時想岔了,娘娘喜歡看便留著吧。”
她悄悄將粘在指尖的淤泥藏在手絹里,侍女哪敢責怪于她,柔柔一笑繼續為她引路。
兩位良娣正坐在正殿里說話,主殿是由胡妙師住著,季汍瀾住在隔壁偏殿。當初太子將兩人分在同一個宮殿里,季汍瀾便將主殿讓給先她一步進宮伺候太子的胡妙師居住,東宮人都等著看倆良娣自相殘殺,可時間長了這東宮誰人不知兩位良娣感情甚好,整日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
“給兩位良娣娘娘請安。”霍容玥微微屈膝象征性行了一禮。
胡妙師眼中閃過些許波動,剛要起身,坐在身旁的季汍瀾便匆匆上前親自將霍容玥扶了起來:“都是自家姐妹何須如此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