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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重新對這群孩子做評估的那天,聶錚來了,坐在一旁悶聲不吭地聽,也只是聽,沒發表任何意見。不巧童延的演出資料播到一半,會議室電路突然故障,他們只能中途休息,聶錚離開??杀凰统鋈サ穆飞?,聶錚狀似無意地問:“剛才那個孩子怎么樣?”
他當時怎么答的?“短板是只念過兩年藝校,底子資歷都?。婚L處是人非常有靈氣,沒被亂打磨過,塑性尚佳。單這一張好臉,就給他加分不少。”
聶錚說:“聽起來不錯?!睕]再繼續話題。
可只是這不錯兩個字,就能決定接下來童延至少能順利出道,即使最后能走到哪一步依然看他自己,但也已經是極大的幸運了。這個圈子,多少人向往,可打得頭破血流后能擠進來的都是萬里挑一。最后能在人前光鮮的,全是站在頂端上的,童延從他和聶錚這已經得了一個好的開始,奈何本人耐不住,天生就是興風作浪的料子。
童延現在跟了聶錚。跟了聶錚路就好走嗎?還真不一定,聶錚這個人,跟他走心走腎似乎都不容易,畢竟被專業坑兒子選手一路坑大的。老聶兩口子分歧了一輩子,只有一點高度一致:在情愛這件事上,堅決任性地走自己的路,讓后人一看就覺得無路可走。
要不聶錚這注孤生的氣質是怎么養出來的?可不是看都看膩了嗎?不過,童延也不是盞省油的燈。
鄭總監手指在桌子上愉快地敲了幾下,“好戲開場!”
童延回家取行李的路上從卡里取了三千塊錢,剩下的連卡一起給了童艷艷。
童艷艷又是那句話,“這是多少,你自己留了多少?把錢包給我看看。”
童延捂著口袋嬉皮笑臉地躲,“我還有張卡,留了一萬。哎我都多大了,你翻我兜就不怕翻出點不該看的?”
細算起來三千應該夠用,算算劉導的戲一月后開拍,他那角色應該戲份不多,滿打滿算兩個月能殺青,在外邊吃住不用愁,省著點花,三個月有什么熬不過去的?再說他到哪都能掙。
童艷艷擰了下他的臉皮,“臭小子。”
說著眼圈就紅了,“你可沒在外頭住過這么久,你們公司到底什么培訓,要一直住外頭?”
說培訓當然是個幌子,總不能大咧咧地跟童艷艷說他去陪金主,沒得給人添堵。童延忙著收拾夏衣,頭垂著,“封閉式培訓一月,然后去劇組兩月?!?
側頭看一眼他媽,終究還是把手里的東西放下了,替他媽擦淚,特別精神地喊出來:“高興點兒,你兒子現在要出頭,咱們日子不用緊巴巴的了。”
“剛才我跟巷子口的六嬸說過,一月一千五,她給你搭把手照顧老太太,錢去了還有,你也別省。”
童艷艷只顧哭,“小王八蛋,你怎么就長這么大了。”
童延呵呵笑,說了他最想說的話:“錢的事兒不用你擔心,千萬別出去掙,安心讓兒子養你?!笔裁蠢蠌埨贤醯模屗麄儩L一邊涼快去吧。
終究是兒在外母擔憂,童艷艷一直看他上車還沒站在路邊不走。童延只慶幸送他回來的是輛商務車,要換成聶錚那輛邁巴赫,他說什么都把謊圓不過去。
車開出去,女秘書回頭瞧,車子后頭,俗艷的中年女人還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著。
“那是你媽媽?”
童延對他媽揮了下手就再不忍回頭看,“是,特漂亮吧,她年輕那會兒們這片的一枝花?!?
童延第一天入住聶錚的豪宅,女秘書把他領到三樓,跟他說了下聶錚的習慣。
“聶先生每天六點起床,游泳半個小時,冬天也是。早飯后在書房待一小時。他很自律,雖然嘴上對旁人沒要求吧,但跟他同一屋檐下的人作息太疲沓,他心里也會看不慣。還有,把任何食物帶進房間這種事也最好不要發生,在該吃的地方吃,在該睡的地方睡,一切都要有序,明白了嗎?”
這真是,空有萬貫家財,半點生活樂趣都沒有。
童延簡直不能相信,“姐姐,你每天也六點起?”
女秘書說:“那當然?!钡铰欏P面前刷個臉卡,再回去定鬧鐘睡回籠覺,不過這個秘密,她是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童延笑瞇瞇,“放心,我都記住了?!?
必須得記??!來伺候金主還揣著自己享受的心思,那得是多不上道的玩意兒才能干出的事兒。
女秘書出去,童延看了看裝飾精致得他腳都下不去的房間的,又靠在窗子邊望向草木青蔥、連一磚一石都考究得令人賞心悅目的庭院。富人的生活是他以前想都想不到的,但沒關系,他夠年輕,也夠有沖勁兒,十年后是個什么狀況,誰又說得準?
聶錚這晚會友,深夜才回。
童延聽見大門動靜后立刻就到客廳外門廊下等著了。車停在不遠處,聶錚下來時腳步也沒不穩,但女秘書叫了聲小心,童延立刻明白這是喝酒了,小跑到聶錚面前,“我扶你?”
聶錚頭有些暈,這才想起今天家里來了個新住客。淡淡道:“不用?!?
他大步往屋里去,“安頓好了?”
童延跟在旁邊,“是,柳依姐姐幫我的?!?
聶錚上樓時又問:“家里安頓好了?”
童延心里樂開花,開啟夜間模式的金主果然可親多了,喜滋滋地應了聲:“都安頓好了。”
一直到上樓,也就這兩三句話,童延也沒再出什么奇招,聶錚算得上是滿意。他收這孩子住一塊兒是從各方面衡量,童延多不安寧他心知肚明,雖然作妖他也不是收拾不了,但各自相安無事是最好。
因此進了房間,他也和顏悅色了些,對站在門外的童延說:“回去休息。以后晚上別等,做你自己的事?!?
聽童延乖乖應了聲是,聶錚道晚安關門,脫衣,去浴室泡了十來分鐘,熱水把酒氣散發出來,人舒爽了些。
洗漱完,披上睡衣朝浴室外去,電話突然響了。
看一眼來電,是他外公,聶錚立刻接聽,“這么晚了,您還沒睡?”
趙老先生說:“你媽媽的事我知道了,你做得對,只是苦了你。”
祖孫倆聊了幾句,說的自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兒。踱出走廊,聶錚發現臥室黑乎乎一片。
只當壁燈壞了,聶錚沒多想,低頭往床那邊走,說著話,把被子掀開一角坐上床去。
他身子乏,本來打算掛斷電話就睡,連床頭燈都沒開??赏葎偡诺奖蛔永?,一雙柔軟的手立刻撫上了他的腰,接著一副溫熱的身體朝他貼了過來。
聶錚渾身一震,反手開燈,不算明亮的光線照亮床頭一片。而他懷里,童延赤裸橫陳,圓潤的肩探出了被子,活色生香,還對他拋了個媚眼。
“……?。。 彼驼媸遣幻靼琢耍∶髅髯∫黄?,他都打算給這孩子些可行的方便了,這孩子爬床的心怎么就這么執著這么堅決?
趙老在電話那頭叫他,“聶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