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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韶光約陳怡菲出來喝茶,陳怡菲本并不想要赴約,但轉念想到索性一次說清楚,她還是去了。上得茶樓的二層,入得雅間,聶韶光已經到了好一會。臨窗自有風景,大街上的嘈雜聲從窗戶飄了進來。
陳怡菲在聶韶光對面坐下了,聶韶光見她一身銀紅白底梔子花對襟襦裙,比在宮中時更明媚動人。聶韶光眸光閃了閃,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屑,也不懂這人變得這樣快。在宮里的時候,尋機爭寵的事兒她可是沒有少做,出宮了又一臉的快活……
聶韶光未顯露出心思,甚至主動與陳怡菲倒茶。可惜陳怡菲卻不受用,她沒有賞臉去碰那茶水,開口便與聶韶光說,“我同你一向沒有話可說,在宮里時是這樣,出宮了更是,往后你還是不要找我為好。”
作者有話要說: 被寶寶強的離婚八卦刷屏了一天。。。
昨天評論看到有讀者大大說醉了,然后我有點懵……主要是不知道是指什么。
唔,想從各個角度討論一下皇帝遣散后宮會引發的后果,就像很多人認為,皇帝有真愛是對其他妃嬪的不公平。確實不公平吧,但是我也覺得,后宮這個環境,本來就沒有公平可言。
☆、第104章 更新
陳怡菲的話直白,語氣又不見得多好,聶韶光的臉色立時間變得鐵青。她找陳怡菲出來,主要是為一起喝茶聊天,尋機還能談談別的事情。本以為,她們該是同一個陣營的人,哪知道,陳怡菲是這般的態度。
“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就這樣甘心了?”
情緒一下落到了低谷,聶韶光勉強耐著性子,控制住口氣沒有壞到了極點。她是想不明白的,聽過了那些,陳怡菲如何還能坐得住?竟還與她說出這般的話。
陳怡菲神色淡淡的,對這兩聲質問很有些無動于衷的樣子。她單手托腮,露出一截蔥白的手腕,白皙纖長的手指襯著粉面,優雅動人。她另一手輕輕地扣了一下桌面,像是在思索著。
過得了一會,不知想到了什么的陳怡菲莞爾而笑,臉上越浮現一層淡淡的粉色,整個人更加叫人覺得明艷,像是開在陽春三月里的花朵,極致的燦爛。
聶韶光看著看著便覺得陳怡菲的樣子刺眼了,她當下轉開視線,落在手中的茶杯上。杯中茶水清淺,沒有茶葉浮浮沉沉,一望見底。聽得陳怡菲開口說話,她瞇了瞇眼眸,卻覺得自己不大明白。
陳怡菲與她說,“唔,我要成親了,沒有心思顧其他不相干的事情。不甘心的人是你不是我,這喜酒或許你也沒有想要喝,我便不與你特別送請帖了。其實又何必呢?不是你的,任你再怎么掙扎也不是你的。”
這又算得是什么話?聶韶光想,她究竟還敢成親呢,也是不怕人會笑話!然而這一刻,坐在聶韶光對面的陳怡菲卻在想,沒有料到他竟還等著自己……兜兜轉轉還能有這樣的歸宿,老天爺也是待她不薄了。
“不是我的,便可以是那個人的?”聶韶光控制不住,眼里迸出了兩道怨毒的視線。她緊緊盯著陳怡菲,忽而間笑道,緩和下來語氣與表情。
“你竟還能夠嫁人呢……指不得是叫人怎么看,背地里怎么辱罵,你還能夠有這樣的心思。你當真是不怕呢,許那家子人表面上接受了你,內里說不得如何的厭棄,你是還當自己不過十五歲的未出閣少女么?”
這樣的話,陳怡菲便很不愛聽了。強行將她自己的想法按到別人的身上有什么意思呢?既已從宮里出來了,且不會再回去,還不興得她有新的生活?再好的人,不是自己的也就不見得好了。再差的人,同自己無關,也就礙不到自己的眼。
唔,皇帝是那個好的,眼前的人是那個不好的,總之都同她關系不大了。
陳怡菲笑了笑,似無什么所謂,“改嫁的事兒又不算少,何以在我身上便行不通了?倘若之后真受了委屈,自有爹娘為我主張的,您何必操這份操不上的心?”
該傳達的意思傳達到了,她是再不想與聶韶光聊下去,說罷便起了身,與聶韶光告辭,拂袖走了。從頭至尾,陳怡菲都沒有碰過聶韶光為她斟的那杯茶。
聶韶光一個人在茶樓里坐了許久,大街上的行人漸多又漸少,從喧鬧到冷清,便似她走過的路。當初在宮里是如何的風光,而今卻什么都不剩了,心同身子還有年華都交付了出去,換得被遺棄的下場,她要怎么說放下便放下?
到底陳怡菲那樣的無動于衷,她怎么都做不到。
聶韶光只是坐著,一動不動的,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又聽到了什么。即便是這樣,時間還是按照自己的步調一點一滴地流逝著,無論她是怎么樣。
天色漸晚,連夕陽的余暉都隱沒了,聶韶光終于慢吞吞起了身,感覺兩腿都坐到發麻。她拖著疲憊身心回到了將軍府,入得了閨房,便有人送上封信箋,是馮太后派人遞來的。
想起陳怡菲說不甘心的人是她,聶韶光垂在身側的手掌半握了握。她不甘心沒有錯,她做不到就這么再找個人將自己給嫁了。聶韶光接過了信又遣退底下的人,自顧自拆開信箋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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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嫤達到桐城之后寫了信回臨安,到得這個時候,已是七月流火的天氣,夏天的熱意退了不少,變得涼爽起來。
馮太后一直都待在寒山行宮,夏玉澄已是兩個多月了,章妡央著夏明哲陪她帶著孩子去過一趟行宮,好叫馮太后也瞧一瞧。夏玉澄被養得糯米團子樣,玉雪可愛一團喜氣,馮太后看一眼就喜歡得不行。
“這樣好的孩子,能時常見到便好了。可憐見一面,還要小娃娃坐那樣久的馬車,他還這樣小,如何經受得起?我想想便心疼得不行,總歸是不大心疼你的。都說隔代親,可見是不假了。”
馮太后手中握著支撥浪鼓,搖一搖逗弄被章妡抱在懷里的夏玉澄,見夏玉澄立時笑瞇了眼,很是開心的樣子,越發眉開眼笑,同章妡說著。
章妡卻不知道該怎么回應才好,她往前與自己六哥提過將母后接回宮,可是想到以前阿好差點喪命的事也覺得心有愧疚。他們是親人,感情自然是不同的,想要原諒或是不難。可是阿好……
在那些事情發生之前,阿好待自己的母后極為敬重,又始終是心存感激。但這樣的人,偏生想要她的命,那又該如何自處呢?章妡覺得,這件事始終是自己母后做錯了,這多叫皇帝哥哥為難呢?阿好差點便不要皇帝哥哥了!
章妡心底悠悠嘆氣,面上笑著,“路上總是走得平穩的,他時常睡著,倒是沒有多少的感覺。路上瞧見不曾見的風景,還很是喜歡,恨不得揮舞小手小腳。待他再大一點,便能夠常來看母后了。”
知道馮太后是希望她說出勸一勸她六哥的承諾,章妡卻同樣清楚她無法承諾。假使自己的母后不曾犯過錯,如何會被困在這行宮里呢?但玉澄是外孫,總不能不見的,出生到現在兩個多月,這也才見了第一面。
馮太后依舊笑吟吟逗夏玉澄玩,仿似她沒有暗示過章妡什么,而章妡也沒有回絕過什么。過得片刻,她才似不經意提起,“陛下如今好嗎?哀家許久沒有他的消息也不曾見過他的人,總歸他過得好,哀家便越寬心了。”
章妡應了一聲,笑著說一切都好,轉念想起下個月自己的十哥要與凌霄成親了,便說了一嘴。終究是件喜事,又是長輩,知會一聲應也是無妨的。可是阿好有了身孕的事,章妡沒有提及。
她往日總擔心自己會說錯了話,后來有夏明哲在,能提前詢問,該說不該說心里更加有譜。到得現在,自己拿主意也無妨,再不似過去莽撞,也不會常鬧出這樣那樣的事情來了。
“小十如今也要成家了,這倒是喜上加喜的。看到你們好,哀家才也好,否則一顆心難免懸著,不怎么放心。你如今有了澄兒,恐是比過去明白哀家的心思。做娘的,有幾個不盼著孩子好的呢?終究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塊肉。”
之后馮太后絮絮叨叨又說了許多類似的話,章妡都笑著應她。夏明哲在旁邊喝茶,甚少插、嘴,偶爾馮太后問他兩句,他也就答上兩句,不卑不亢的,身上透著股令人覺得可靠的沉穩。
章妡與夏明哲在寒山行宮待過了一夜,到得第二天,陪馮太后用過早膳,他們才離開了。馮太后起來的時候,兩眼紅腫,伺候她的人隱隱透露,說是夜里哭過好幾場。章妡心里便有些不好受,終究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回臨安城的路上,夏玉澄被夏明哲小心抱在懷里睡覺。章妡輕輕靠在他的肩上,面有愁容,連連地嘆氣。夏明哲知她心中所想,因而主動輕聲說道,“陛下會做到今天這一步,絕不是只因那些事,你也不必愧疚。”
“終究是母后呢……”章妡也輕聲回話,道理自然都明白的,不過她不知道的那些事到底是什么呢?連夏明哲都不肯與她說,那或許是不知道為好了。章妡又嘆了口氣,“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六哥定也不好受,阿好夾在中間也是為難,幸得……”
想說幸好自己是與夏明哲單獨住不受誰的管教,夏老爺與夏夫人也待她客客氣氣。至少這表面的和氣是維持得住,無什么矛盾,便事事都好了。這卻讓夏明哲不能與父母住在一處盡孝心,兩頭跑多有顧念不及,尤其是她有了身孕之后一直到現在,夏明哲更脫不得身。
章妡想了想,似乎應該表揚他獎勵他的?于是她離了夏明哲的肩,略坐得端正了一些。待夏明哲轉頭看過來,章妡便湊上去親了親他,而后重新靠在他的肩,含笑說道,“幸得嫁給你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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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最終定了八月初八這一天作兩人的大喜之日,蓋因凌霄胡謅的一句“八月八、必會發”,正好又是個黃道吉日,時間定得便頗為順暢。
為了迎娶凌霄,寧王將寧王府重新布置過一番,專門辟了一處院落當作凌霄的藥房。她還是喜歡這些的,縱現下瞧著沒太多機會施展,備著總是不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