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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時恩這時候從門口走進來,伸手拿起來陸霄剩下的手抓餅,跟陸霄說:“多謝你!”
方時恩不打擾他,拿完餅就幫他帶上門走了。
下午五點鐘,認為不能輕易寬容嬌慣方時恩的蘇執聿覺得餓了一頓的方時恩下次應該長了記性,于是給方時恩將剩余的兩千五百塊轉過去的時候,還附帶上了“下不為例”四個字。
然而這兩千五百塊停了二十多分鐘,還是沒有人收,以往蘇執聿給方時恩轉錢的時候,他基本都是秒收秒回復。
難道是午睡到現在還沒有醒來?
蘇執聿心頭莫名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卻又在下一刻合作方的郵件信息發來的時候只能選擇忽略,將心神重新轉移回工作中來。
十五分鐘后,蘇執聿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來自校方的電話。
“喂,你好。”
蘇執聿聽出來之前接待過自己為自己介紹過宿舍的生活老師。
“你好。”
“是方時恩的哥哥對嗎?”生活老師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是這樣的,今天下午方時恩同學在學校宿舍里因為食物中毒,嘔吐后暈倒了,幸好被隔壁宿舍的同學發現,又及時通知了我,因為方時恩看起來情況不太好,我們把他送到了醫院,他來到醫院的路上又吐了幾次,基本都是酸水,現在輸上液情況算是穩定了一些。”
沒想到只是少吃了一頓飯,方時恩就鬧出來這樣大的動靜,蘇執聿忍不住抬手揉了一下眉心,“請問他現在在哪家醫院?”
生活老師語氣和善:“不麻煩,方時恩現在在燕塘市西區第一醫院,有我們班的一位同學在陪他輸液。”
“好,謝謝老師,麻煩了。”
生活老師連忙說:“不麻煩。”似乎是察覺到蘇執聿想要掛斷電話的意圖,他又出聲說:“方時恩哥哥,其實我打這個電話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要和你說一下。”
“什么事?”
“方時恩今天在宿舍里嘔吐出來的東西里,有遠遠超出正常劑量多倍的安眠藥,大概有六七片。”
蘇執聿聞言愣怔住,抓住手機的手一頓:“你說什么?”
生活老師也是嘆了一口氣,語氣擔憂地說:“方時恩同學這段時期精神狀況一直不太好,我希望你能重視一下這個問題,他經常遲到,另外有老師反映他經常在課堂上走神兒,周一上午的實操課堂上,他還用刀具劃傷了手,現在下午竟然在宿舍吃了那么多安眠藥,我接到同學通知去他宿舍時,發現他床頭上有一整瓶安眠藥,我知道你工作忙,但是也要關心關心弟弟的心理狀況吧,我今天回宿舍特意詢問情況,還有一些同學反映方時恩此前經常在夜里哭呢。”
生活老師憂心忡忡:“如果他今天不是吃壞了東西將安眠藥吐了出來,那么后果真是不堪設想啊。”
蘇執聿像是沒有辦法完全理解生活老師話里的信息,一直沒有接話。
“不然你先把你弟弟領回去休息休息,調整一下狀態再說呢?”
盡管這位深生活老師語氣溫和,字句委婉,但是蘇執聿還是聽出來他在暗示方時恩有嚴重的心理問題,并且已經有自殺傾向,像是為了避免在學校里真的出事,他建議蘇執聿把方時恩領回去。
沉默了一陣,蘇執聿回答說:“我會去醫院看看的,可能是哪里搞錯了,我見到方時恩后再給你消息好嗎?”
可能是哪里弄錯,或許是方時恩確實在某天夜里也因為打游戲神經亢奮睡不著,于是購買了安眠藥,他只是想要睡覺。
一次吃下太多也可能是沒有仔細看清楚說明書。
總之,方時恩這樣的人,之前如爛泥一攤的時候都能痛痛快快,沒頭沒腦地賴活著,沒道理現在不想活了。
蘇執聿將公司里的事迅速布置完,在工作日第一次沒有主動加班,按時下班來到了燕塘市西區第一醫院。
蘇執聿來到醫院的時候,天色已黑。
蘇執聿按照生活老師提供的病房信息,來到方時恩的病房里。
那位蘇執聿此前見過的同學正坐在一旁刷著短視頻,看到自己了連忙站起來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陸霄這時候看著蘇執聿倍感壓力,本來蘇執聿這樣的長相,不刻意營造偽善的面孔時,沒有什么表情的樣子其實是非常具有攻擊性的,嘴唇削薄,輪廓凌厲,是看起來是很不好惹很冷漠的面相。
而這個時候,因為吃了自己一個手抓餅而致使方時恩食物中毒躺倒在這里這件事的發生,更是讓陸霄面對蘇執聿時心虛不已。
“呦,哥,你來啦。”
陸霄跟蘇執聿打招呼,然后摸了摸腦袋,表情很是懊悔地說:“我也沒想到他會食物中毒,明明那個手抓餅我咬了一口沒什么事啊,我下回再不會去買那個攤販的手抓餅了。”
“不過這件事到底也是因禍得福了,還好他連帶著把那些誤食的藥也吐了出來。”
陸霄這時候看著蘇執聿,明明方時恩已經病懨懨地躺在這了,他還是一副沒什么情緒的冰冷嘴臉,讓他感覺蘇執聿這個哥哥其實也做得很不合格。
“時恩總是一副看起來不開心的樣子,你平時應該多關心關心他啊,你不能只給錢了事啊……”
陸霄又說:“對了,聽說因為上次去網吧打游戲的事情你扣了他一半的生活費,唉,其實這也不怪他,是我非要拉他去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蘇執聿望著病床上躺著的方時恩,方時恩臉色蒼白,原本那勾人的嫣紅嘴唇也失了血色,眼下青黑一片,蓋著醫院的被子,被子下完全看不到起伏,露出來的一截肩頭,單薄的緊。
他手放在身側,上面扎著針,手指頭上確實貼著一個創可貼,白皙的手被泛著不健康的青白。
整個人像是奄奄一息,散發著非常微弱的生命力。
蘇執聿望著這樣的方時恩,像是對這樣發生在方時恩身上的一瞬間的枯萎,感到極度的陌生和困惑。
這時候一直站在自己旁邊不斷干擾自己的陸霄終于有一句話落入了蘇執聿的耳中。
蘇執聿的視線從床上的方時恩身上收回,落到了這位聒噪的同學身上。
與陸霄打過兩次照面,但是記性很好的蘇執聿并不記得他的名字,陸霄在他這里也不過是類似于他家里養的“小白狗”的同伴“小黃狗”這樣的定位。
從他進門開始小黃狗就一直在孜孜不倦地對著他“汪汪汪”。
蘇執聿終于開口,他看著陸霄,臉上神色很冷:“所以就是因為你把游戲機偷偷塞進他書包,然后上個周又帶他去網吧,這次還給他吃壞東西?”